通往养心殿的路,她走过一次——那日昏迷中被皇帝抱回去,全然不知路径。如今清醒着走,才发现这段路如此漫长。
路过御花园时,她看见几个宫女提着灯笼在修剪花枝。其中一个抬头望过来,眼神复杂难辨。清澜放下车帘,掌心渗出细细的汗。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下了。
“婉仪,到了。”嬷嬷掀开车帘。
清澜下车,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养心殿的匾额高悬,鎏金大字在宫灯映照下熠熠生辉。殿前站着两排侍卫,个个腰佩长刀,目不斜视。徐安从殿内迎出来,笑容可掬:“婉仪请随老奴来。”
养心殿比清澜想象中要简朴。
没有翊坤宫的富丽堂皇,也没有慈宁宫的庄重肃穆,这里更像一个书斋。多宝阁上摆的不是珍玩,而是卷帙浩繁的书籍;墙上挂的不是名家字画,而是一幅大燕疆域图,上面用朱笔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殿内燃着龙涎香,香气清冽,混着淡淡的墨香。西暖阁的炕上铺着明黄色锦褥,炕几上放着一盘未完的棋局,黑白子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皇上还在批折子,请婉仪稍候。”徐安躬身退下。
清澜独自站在暖阁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她能听见东暖阁传来的翻页声,沙沙的,不疾不徐。皇帝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执笔批阅奏章的样子——应该会微微蹙着眉,薄唇紧抿,眼神专注而锐利。
“会下棋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清澜一惊。她蓦然转身,看见一个身穿明黄常服的男子站在东暖阁门口。
皇帝萧景煜。
他看起来比清澜想象中要年轻些,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量很高,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的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但那双眼睛——清澜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像是把整个夜空都装了进去,幽深得望不见底。
她慌忙跪下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萧景煜走到炕边坐下,目光落在棋局上,“过来坐。”
清澜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炕边,在离皇帝三尺远的绣墩上坐了半个身子。她垂着眼,能感觉到皇帝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有如实质,刺得她肌肤微微发烫。
“朕问你,会下棋吗?”萧景煜又问了一遍,声音平静无波。
“略知一二。”清澜轻声答,“家母在世时教过臣妾。”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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