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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八人里,唯独四哥身具功名。
四哥常以此激励他:「七弟,你的才学远胜於我,我尚能登科,你若应试,定当高中!」
非但母亲、兄长对他抱有期望,父亲的门下故旧也都视他为可造之材,或可守住晏相公的家业。
但晏几道对科举毫无兴趣,也不愿被功名所累,唯愿逍遥自在,快意此生。
更何况,官身几日闲,世事何时足?年少时合该纵情诗酒,且尽眼中欢,莫叹时光促!
他不愿结交所谓的青年才俊,宁与「风流公子」为伍。曾於池畔作栏,驱虫斗兽,也曾征歌逐舞,宴饮达旦。酒酣之後,便信笔在歌女的纨扇上题诗作词。
云随碧玉歌声转,雪绕红琼舞袖回,好不快活!
晏几道自知所为令无数人失望,但他浑不在意。
这些年跟在父亲身边,见多了阿谀奉承、攀附钻营之辈,父亲身居高位时,彼等恨不得日日登门,嘘寒问暖;今逢父亲大祥之期,前来凭吊者又有几人?
反倒是沈廉叔、陈君龙等风流公子,不因晏家的变迁而改易态度,平日里便常登门慰勉,明日更特意在吴记雅间订下一席,为他消愁解忧。
市井里的情谊倒比官场上的更真。
众人肃立於晏殊灵位之前,或默然垂首,或暗自垂泪,尽抒哀思。
晏几道凝望着父亲的灵位,心里同样百感交集。
父亲对他也曾寄予厚望,然而,当他纵情诗酒时,父亲却从未劝阻苛责。
他至今也不清楚,父亲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持何种态度?
许是默许罢?
又或许,父亲早已看清世态炎凉,深知名利之路,荆棘满布,官场倾轧,刀光剑影。什麽金榜题名,一展鹏程,不过是别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牺牲品。
做个风流公子,醉心诗词,快活一生,也没什麽不好。
他想起父亲回京养病期间,家中宴请不断,日日笙歌曼舞,觥筹交错————
或许那时,爹爹对他的期许已悄然转变。
哀悼毕,众人退回帷帐里换上谭服,再入灵堂,盥手、焚香,二哥按照虞祭的礼仪,带领众男子摆放肉食;母亲则按照卒哭祭的礼仪,带领众妇女摆放面食和米饭。
执事开启酒坛,为众人斟酒,行酹酒礼。
祝祭者宣读祝词。
「————谨荐大祥之礼,伏惟尚飨!」
祭祀结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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