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二十年腊月,帝诏许昭阳公主开府,赐第崇仁坊。又以故南淮宗室、公主伴读庄孟衍为面首左右,俾充试婚。——《前胤书·桓帝纪》
北辰二十年的雪从腊月初便开始落,断断续续,时缓时急。就好像是天公积攒了两年的寒意,都赶在年根倾囊倒出。
大兴宫的琉璃瓦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白雪,沉甸甸地压在檐上。
风从宫墙的夹道里呼啸而过,宫人们裹紧了棉衣,缩着脖子,三三两两聚在墙角避风处交头接耳。那些窃窃私语像雪沫子一样,被风吹着,迅速飘向大兴宫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陛下准了昭阳公主开府。”
“听说了,崇仁坊的那处宅子,先帝朝时可是亲王府的规制,陛下竟也舍得……”
“何止开府。还有那个……那个南淮的。”
“嘘,小声些。”
可这种事,哪里是小声些就能避开的?
旨意降下的那一天,整个皇城都炸开了锅。就连与之一同送往四皇子处的亲王册封旨意,都无人关心了。四皇子册封魏王有何稀奇?无非是早几年晚几年的事,谁都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可公主养面首,那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何况还是陛下亲赐旨意,实打实地坐实了庄孟衍的面首身份。
有人说陛下太宠这个小女儿了了,宠得她连规矩廉耻都不要了,更多的则是悄悄指着昭阳公主的脊梁骨,骂她不知羞耻,荒唐无度。
“那就叫他们骂。”姜云昭对此嗤之以鼻,“敢当着我的面指责,我还敬他们有胆量,愿为了所谓正道礼义碰一碰皇权。可若是只敢在背后说些小话,那实在没什么好在意的。”
绛雪轩出奇地安静。
外面再怎么闹腾,也不敢闹到这位圣眷正浓的公主面前。陛下为了她连自古有之的礼法都可以不顾,处置几个乱嚼舌根子的,岂非更容易?
见殿下都不曾将那些污言秽语放在心上,白苏便换了轻松的话题:“陛下赐下的那些东西,奴婢都已经登记造册了。礼部还送了公主府的图纸来,问您何时有空去看看。”
“公主府的事不急,怎么也得到年后了。”
况且父皇只是应允她开府,她到底还得一年才及笄。及笄之前,应当还是不必非得搬出宫去的。眼下最要紧的,只有一件事。
“庄孟衍呢?”她问,“他何时出来?”
白苏道:“内侍监回话说,庄公子既已领了公主府的职,便该与公主府属官一同赐予殿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