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在宫中行事多有不便。不过人已经从刑部大牢出来了,听说是在内侍监学习日后侍候殿下的规矩。”
侍候的规矩?
姜云昭想着那个几乎不曾真正弯下腰的人,如今却要被人按着头教怎么侍候人,实在想不出那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他这个人矛盾得很,可以为了活下去、为了某些非达成不可的目的而低眉顺眼,将自己踩进泥土里去,可那副低姿态从来不是真正的自轻自贱,不过是为达目的伪装罢了。
她忽然想起了父皇最后留给她的那句话。
——“被当作男宠赐予公主,可不是什么光鲜的事。”
当时她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满心都是庄孟衍不必死了的欢喜,未曾去深想这话背后的意味。此刻回想起,却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似的,沉甸甸的教人喘不过气来。
男宠、
面首、
试婚。
庄孟衍是活着出来了,可他失去的东西,也许比死亡更多。从亡国之君,到阶下罪奴,再到公主伴读,最后沦落为一个供人取乐的玩物。
就像姜云昭从不担心他在内侍监学规矩时会受人刁难。因为如今的庄孟衍,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再是庄孟衍这个人了。他被打上了昭阳公主的烙印,成了她的人,一个物件,一样可以被赏赐、被赐予的“东西”。
父皇是在提醒她。一个从云端跌落尘泥的人,无论这种跌落是出于主动还是被动,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会因那被迫施加的羞辱与折磨而对施与者生出恨意。他或许会变成一把刀刃向内的匕首,不受控制,不知何时便会反噬。
可姜云昭不这么认为。
她了解庄孟衍。
若他是那种会将刀刃对向救命恩人的人,若他是那种分不清好歹、拎不清轻重的人,那他根本就不值得她冒这么大的险,不值得她顶着满朝的唾骂将他保下来。
庄孟衍说她心软,说她好像对谁都存着一份莫名其妙的善意。可这一次救他,全然与心软无关。她凭的是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相信信他看得清是谁在雪中送炭,是谁将那些加诸他身上的羞辱与折磨,一力承担了下来。
满朝的唾骂、天下的非议、甚至将来史书上或许会有的那一笔……这些她都知道。
她不是非要用这种方式来争取与皇子们一同出入朝堂的资格。她有更和缓的法子,有更不必被人戳脊梁骨的路可走。可她偏偏选了最难的那一条。
庄孟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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