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层老茧——早年在工厂干过的人身上才会有的痕迹。
他进门时只说了一句“打扰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住友轻金属常务桥本达也,五十五岁。是最晚到的。
他的席位被主人家排在离拉门最近的下座——这恰好符合轻金属在住友系中相对边缘的地位。
被藤田引至座垫前时,他低声道了一句“失礼”,落座后将大半的重心压在膝盖上,姿态紧绷,像是随时准备在气氛不对时起身告辞。
料理从七点开始上。
先付(开胃小菜)是柿子白和え(柿子拌豆腐泥)。
器皿是志野烧的小碗,釉面温润,食材色泽干净。(志野烧:日本安土桃山时代(16世纪末)源于美浓地区(今岐阜县)的一种传统陶器。)
接着是向付——当季的鰤鱼刺身。(向付:正统怀石料理中的核心核心大菜之一)
切成薄片,铺在冰碗上,表面泛着极淡的脂光。
酒是冷酒。獭祭二割三分。(獭祭:日本山口县旭酒造出产的享誉国际的清酒品牌“獭祭”,其中“二割三分”是其最顶级的旗舰款作品。)
修一亲自为每位客人斟了第一杯。
开场的话题从酒开始。
“这支獺祭是山口县的‘旭酒造’去年的限定。”修一将酒壶轻轻搁回桌面。“他们的杜氏前年退休了,新杜氏的风格更轻,香味走的是梨和白桃的路线。”
内田端起杯子,闻了一下。“确实轻了。以前喝过他们的三割九分,记得更厚一些。”(三割九分:……好复杂的,知道工艺很‘贵’就行了,有兴趣可以去查查。)
“时代在变嘛。”修一笑着说,语气随意。
话题从酒转到了季节,从季节转到了最近的气温骤降。然后很自然地——
“今年冬天恐怕会冷。”修一说。
内田放下筷子。
他看了修一一眼。
——“你是在说天气吗?”
修一没有回避这道目光。
他将自己杯中的冷酒饮尽,放下杯子。
“内田社长。今年贵社的海外原料采购,还顺利吗?”
和室里空气微微凝了一拍。
村田的筷子停在半空。川口低下头,看着自己杯中的酒液。桥本的后背贴住了身后的障子门。
内田沉默了三秒。
“……不瞒西园寺先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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