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样,父亲大人全都有。”
修一垂下眼。手指在膝头微微收紧,又松开。
“……只有一件事。”他的声音低了半分。“住友家是旧交,芳夫的父亲和你祖父在战后互相帮衬过。”
“我不想让人觉得西园寺是在趁火打劫。”
皋月没有立刻回答。
庭院里传来园丁修剪松枝的声响——剪刀咔嚓一声,很干脆,随即是细枝落地的簌簌。
“所以今晚只有父亲大人适合说话。”
她站起身来,将座次图留在桌面上。
“我去看看厨房的准备。”
……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
主宅的料亭别室。
这间和室平日极少使用。
六叠的空间,紫檀的床柱,壁龛里挂着一幅圆山应举的白梅图——是曾祖父从京都公卿手中购入的旧物,绢本设色,落款的墨迹已经褪成了淡茶色。(“绢本设色”是指在丝织品(绢)上进行敷彩作画,不是错字)
修一站在壁龛前,整了整袖口。
今晚他穿的是和服。
深灰色无地纹付,丝质羽织上绣着极浅的西园寺家纹——仔细看才能辨认的三巴纹,含蓄得几乎要融进布料里。
这是他自己的判断。
西装意味着“商谈”。和服意味着“叙旧”。
一字之差,对方坐下来时肩膀的松弛程度完全不同。
老藤田站在走廊拐角处,向他微微欠身。
“家主大人,住友金属的车已到门前。”
修一深吸一口气。
“请。”
接下来,就是他的主场。
……
六点五十五分。四位客人全部到齐。
住友金属社长内田浩一,六十四岁。
灰发梳得极整,背略有些驼,进门脱鞋时动作很慢,左膝似乎不太好。但目光很清——落座后第一件事是扫了一圈室内的布置,在那幅圆山应举的白梅图上停了两秒。
住友化学社长代理、专务取缔役村田行正,五十八岁。
是四人之中最年轻的,也是唯一穿了西装来的。
进门时目光在修一的和服上顿了一拍,随即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自己的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住友电工常务川口平治,六十一岁。
身形不高,手指粗短,左手中指和无名指的第一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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