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缝补,把手指扎破了无数次,就为了省出那点买墨的铜板。
他在义学里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他其实不算聪明。看图,他要比别人多看三遍才能看懂;算数,他得在沙盘上画满正字才算得清。
但他比谁都肯下死力气。
凭着这股连命都不要的轴劲儿,他硬生生在几百个学子里熬到了第十名,拿到了榜单上的最后一个名额。
可他拼了命才熬来的名额,换来的却是一张“品行不端”的废纸。
就因为他最穷,没背景。
周树根慢慢地蹲了下去,把那张薄薄的纸死死按在胸口,单薄的肩膀开始剧烈地发抖。
他没有哭出声。
只有雨水,混着某种滚烫的东西,一起砸在泥地上。
雨越下越大。
没人看见。
可有些东西,不必被旁人看见。
只要那张纸盖过印、入过档,迟早都会摆到该看见的人面前。
京城,乾清宫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霍山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股外面的寒气。他身上的飞鱼服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还跟着两名力士,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朱漆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全是各地暗桩用快马递进京的加急密报。
足足叠了半尺厚的一大沓。
“陛下。”
霍山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如铁。
“北直隶、山东、中原、湖广……各地暗桩送来的急报,全在这里了。”
霍山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各地宗族异动频繁,都在连夜拜会县衙。他们肯定在名册上做了手脚。”
“事发突然,地方官绅又互相打掩护,递上来的户籍履历做得天衣无缝。”霍山抬起头,眼神狠厉,“但锦衣卫的线人已经潜进去了。陛下,请再给臣三天时间。”
暖阁里安静得吓人。
张正源和崔正站在一旁,默默对视了一眼。
老首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椅背,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正是传统官僚最可怕的地方,当他们上下一心要蒙骗朝廷时,纸面上的文章永远是滴水不漏的。
“陛下!”
霍山猛然抬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只要给臣三天时间,臣定能顺藤摸瓜,把他们替换名册的铁证死死钉在案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