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场雨,落在李氏宗族书房的瓦檐上,声音却轻快得多。
李长泰坐在书房里,身上穿的是上好的湖绸缎子,手里捧着的却不是圣贤书。
是一本《天工基础》。
那是朝廷发给义学的工学启蒙图册,上面画着齿轮、水车、杠杆,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算术符号。
李长泰蹙着眉头,耐着性子将图册一页页往后翻。
能在二十四岁考中秀才,他绝不是那种只知道死记硬背的酸儒。相反,他的悟性极高,自诩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大齿三十六,小齿十二,转三周而复始……”
他盯着图册上的齿轮咬合图,嘴里念念有词,忽然眼睛一亮,如同顿悟般拍了下大腿。
“我明白了!”
“三十六乃天罡之数,十二乃地支之极。这哪里是死板的铁疙瘩,分明暗合阴阳变化、周天运转的至理!”
他越看越兴奋,只觉得这些所谓的“实务”,也不过是圣贤书里微言大义的皮毛。
“杠杆配重,不就是《中庸》里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
“水压之法,不过是《易经》里‘水流湿,火就燥’的变种!”
不到半个时辰,他不仅把整本《天工基础》的图样强记了下来,甚至还在心里给每一台机器配上了一套完美契合四书五经的哲学解释。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傲然。
“就这点东西,那些连《论语》都没读过的泥腿子,只能死记硬背。而本少爷,却能一眼看透其中暗合的天道阴阳。”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进京后,在考官面前侃侃而谈、将那些寒门子弟彻底踩在脚下的模样。
那种画面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这不是单纯靠宗族暗中的手脚,而是因为他的脑子,确实比那些泥腿子好用太多。
他李长泰,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窗外雨声渐急。
而在县城另一头的破瓦房里,周树根站在漏雨的屋檐下,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
那纸上只有四个字。
“品行不端。”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过眼睛,流过脸颊,像是一道道透明的伤疤。
他不懂。
他爹为了供他上义学,把家里唯一一头耕牛卖了。
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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