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牛羊?将军,这路上得走大半个月,草料……”
“活的带几头给朝堂看。”
顾青打断他。
“大宗的走肉干、皮子和羊毛。风干肉、奶酪,这些经得起长途折腾。”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沙碛特有的干燥气息。
“让他们知道,西北不是只会吃银子的边患。这是一条开始会自己出货、交账、入市的生产带。”
王得水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
“操。将军这是回去卖货?”
“卖。”
顾青也笑了。
“卖的是西北已经扎根的事实。谁想买断,谁就得接着往这里砸人、砸粮、砸规矩。”
他合上窗。
“回京路上,得有几支边商和晋商跟着。”
王得水咧嘴一笑。
“将军,您这消息一放,军府门槛怕是要被踏破。边商晋商抢着递帖子——跟着安北大都护的旗号走,这路上的马贼谁敢碰?”
顾青看了他一眼。
“挑几支老成点的带上。再挑几个降户牧民代表,别多,三五个就够。跟着商队走,卖货,学话,看看大圣朝的京城长什么样。”
徐文远看向顾青:“我送种子来西北时,走的就是这条路。旧边道、大同、宣府、京西直道,走得很快。”
顾青点头。
“正是。”
“他们不是贡品,也不是人质。”
顾青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证据。证明草原人也能按大圣朝的规矩活,而且能活得比当马贼好。”
王得水摸了摸后脑勺,忽然想起什么。
“将军,那几个牧民代表里,有个半大孩子,是最早一批归顺的降户之子。他爹头一个把工分簿交到徐大人手里,这孩子头一个学会说官话,天天往屯田边跑,盯着土豆窖流口水。带他进京?”
“带。”
顾青没有犹豫。
“让朝堂看看,最早信这条路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顾青没有把话说完。
他心里还有后半句。
把这孩子带进京城,本身就是一封活奏报。
他比任何公文都更能证明一件事:顾青在西北立规矩,不是为了把草原杀空,而是为了让跟着朝廷走的人活得更好。
他爹是第一个交工分簿的,他是第一个学会说官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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