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了,他们才能安心琢磨下一件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扬。
“这趟回京,不只是让他们看看我顾青有没有握权太久。”
“更是让朝廷把热汤、工分、粮窖、水渠这些东西,一样一样验明白,写进大圣朝自己的规矩里。”
王得水跟在他身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将军,我不是怕朝堂。我是怕新来的重将只会管兵,不懂草原。”
他压低声音。
“不懂热汤,不懂工分,不懂粮窖。这城怕是要乱。”
顾青脚步没停。
“徐大人。”
他说。
“我这一走,接我兵权的人不难找。”
他顿了顿。
“怕的是接印的人只懂军令,不懂人心。”
“所以这片沙子里刚扎下去的根——”
“我想托付给你。”
“你走不走,朝廷说了算。军务老王摄管,粮册、工分、水渠、户籍和种粮分配——这些东西,我只放心交到你手里。新来的将军若只会带兵,那就让他只管兵。其他的,得有人替我……替朝廷,钉死在这片沙子里。”
顾青没有说出口的是——一年前,他还以为这人只是个会种地的文官。如今却知道,这双手卷得起裤脚,也握得住命脉。
徐文远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大步跟了上来。
他没有推辞,只是问了一句:“将军怕的是新将不懂人心。那下官与他——是各守其界,还是要分个主次?”
顾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朝廷的钦差,他是来接我兵权的将军。屯田之权在你,兵戈之权在他。各守其界,互不相涉。”
“那就够了。”
徐文远点头。
“军令归王副帅,城门归新将。下官只管屯田、仓廪与民籍。但仓中之粟、地里之种、簿上之役——这些不是刀把子该碰的东西,也是将军用人心价码换回来的根。谁要是伸手,那便不是军中擅权,是动我大圣的粮脉与国本。”
三个人走进正厅,阳光被厚重的牛皮帘子隔在外面,屋里顿时暗了下来。顾青走到沙盘前,折扇点了点额济纳的位置,又划向黑河、水渠、粮仓、狩猎队路线和来年扩种图。
“西北已经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他说。
“打下来不难。难的是让人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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