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喉咙滚动,嘴唇哆嗦着:“不、不是我。”
“老子在狩猎队里追了你们三十里。”赵承武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你的背影,老子记得清楚。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腰上还挂着个皮水囊,一晃一晃的。”
那汉子脸色瞬间惨白。
赵承武回头看了顾青一眼。
顾青没说话,折扇在掌心里轻轻一磕。
赵承武转回身,手起刀落。刀光像一道闪电劈开斜阳,那汉子的人头滚进田埂边的泥沟里,血喷出来,溅在旁边装土豆的麻袋上,把金黄染成了暗红。
赵承武甩了甩刀,油星子和血珠子一起飞出去,落在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五个叛户,没人敢跟他对视。
他收刀入鞘,退后一步。
传令兵带着屯田兵上前,把那五个瘫软如泥的叛户架起来,往苦役营的方向拖去。
这处置听起来轻。
可额济纳的冬天,零下二三十度,挖渠修窖是能把人冻死在泥里的苦役。
顾青不是圣母。
他只是算得比谁都清楚。
一刀砍了,血洒在地上,剩下的降户只会更恨。
可要是让他们在粮窖旁边干活,每天闻着粮食味儿,却一口都吃不上——
那种折磨,比死更狠。
顾青收回目光,看向徐文远。
两人对视了一眼。
“徐大人。”
“我用刀把他们赶进城。”
“你用粮让他们舍不得走。”
徐文远摇了摇头。
“没有顾将军先把草原打碎,土豆也只是土豆。”
“长不成大圣的根。”
两人相视片刻,同时移开目光。
有些默契,不需要说透。
日头落山,血腥味才被冷风吹淡。
地窝子里闷得像口锅。
徐文远脱了外袍,只穿一件单衣,额头还渗着汗。面前摊着四五本册子,降户工分册、屯田试种簿、水渠劳役册、部落户籍草册,摊了一地。
王得水推门进来,把一壶热奶茶往桌角一墩。
“将军说了,奏报不能只写丰收。”
徐文远笔尖蘸了蘸墨,头也不抬:“还得写叛户处置、降户工分、粮窖储量、水渠进度、来年扩种图。一样都不能少。”
军中书吏在旁边飞速记录。
顾青掀开厚实的牛皮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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