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铁管子才是真正让人睡不着觉的东西。
众生平等器——他到现在还记得侯爷说出这个名字时眼底的那道光。
秋风吹过益州郡的城墙,吹过金黄的稻田,吹过百姓手中沉甸甸的稻穗,一路向北吹去。
……
未央宫的奏章高高一摞子。
刘据已经批了整整一下午的折子,眼睛有些发涩。
内侍将新到的奏章依次排开在御案上,他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目光落在封皮上的字迹时,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益州郡,霍平。
这本奏章很厚,比寻常的地方奏报足足厚了一倍有余。
刘据拆开火漆,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得极慢。
奏章里写的是西南三郡推行新政三年来的全部成效——修渠多少里,分田多少亩,稻种改良了几轮,亩产从多少涨到了多少,新设的粮仓几座,库存够多少人吃多少天。
每一个数字都列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句虚词,没有一句邀功的话,只在末尾写了八个字。
“西南新政,已见成效。”
刘据把这八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
御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忽长忽短。
他合上奏章,抬起头,发现殿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掌了灯,铜鹤衔着烛台,暖黄的光把满架的书卷照得影影绰绰。
“传帝师。”
内侍应声退下。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桑弘羊迈步进来,身上的官袍一丝不苟,腰背挺直,丝毫看不出已经年过花甲。
他躬身行礼,抬头时目光从刘据脸上扫过,看见皇帝手里攥着一本奏章。
“帝师。”
刘据没有寒暄,直接把奏章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桑弘羊双手接过,从头到尾仔细翻了一遍。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只是在看到末尾那句“已见成效”时,花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将奏章合拢,双手奉还:“陛下,霍平做到了。”
刘据接过奏章,放在案上。
“帝师。”
刘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
桑弘羊抬起眼,没有说话。
刘据淡淡道:“调走他的陌刀队,收了他的兵权。这些年他替朕守西南,朕却处处防着他。他现在手上除了那几百个种地的老卒,一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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