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长安很美。
梧桐叶子黄了大半,被风一吹,打着旋儿落在书房的窗台上。
阳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罐金粉。
刘病已坐在窗下看书,两条腿悬在椅子上,够不着地,晃来晃去的。
他看的是一本《尚书》,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显然不是第一遍读了。
不过读书的姿势,并不老实。
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进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儿子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不晃了,背也挺得笔直,装出一副认真读书的样子。
他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脸上没露出来。
“病已,你在做什么?”
刘病已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父亲一眼:“父亲,我刚刚在想一件事。”
刘进好奇地看过去问道:“又在想什么?”
“父亲,我在想,霍先生还会回长安吗?”
刘进微微怔了一下。
霍先生。
这个称呼在长安城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
这是从先帝开始,直到当今陛下,极少数人才提起的称呼。
而且在他们这里,说到霍先生只有那一个人,而不是其他人。
刘病已作为当今陛下皇太孙,自然知道。
他从小就知道霍平这个人,不是从朝堂上听来的,而是从长辈们偶尔露出来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
他知道那位霍先生是先帝的旧部,是如今西南的柱石,是一个很久很久没有回过长安的人。
刘进走到儿子身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也许不会。”
刘进的声音不高,但很坦诚。
他从来不对儿子说谎,哪怕有些真相说出来并不让人高兴,“他在益州郡有自己的事要做。”
刘病已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了:“我想去看看他。看看他种的稻田。”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看看他种的水稻,我听陛下说过。”
他称呼刘据为“陛下”,而不是“祖父”或别的什么称呼。
在这个家里,规矩向来如此——关上家门是亲人,出了家门是君臣。
刘病已很小就学会了这个分寸。
刘进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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