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开了。
他像一条在水中游走的蛇,所过之处,血光迸现。
可他的人太少了。
刺客太多了,从山坡上涌下来,黑压压的,像决堤的洪水,怎么杀都杀不完。
羽林军的防线在崩溃。
他们本来就不多,又被打了个措手,能战的人越来越少。
校尉的左臂中了一箭,箭还插在肉里,他用右手挥刀,砍翻了一个冲上来的刺客,又被另一个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跪下去,又站起来,血从甲片的缝隙里往外涌,可他没有退。
“护住马车!护住中山王!”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马车旁,几个穿着夷人服饰的猎手从车帘后面冲出来。
他们是刘弗陵从西南带回来的,是从白茅岭上跟着霍平歃血为盟的那批人里挑出来的。
他们赤着脚,脸上涂着靛青色的虎纹,手里攥着竹弩和砍刀。
他们不懂什么阵法,不懂什么进退,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大王在车里,大王不能死。
领头的是个精瘦的汉子,脸上有一道被荆棘划出的旧疤。
他一把掀开车帘,弯腰从车里抱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穿着素色的深衣,腰间系着那条褪色的织带,手里攥着一柄木刀。
“大王,走!”
夷人汉子用生硬的汉语吼道,把孩子往怀里一搂,朝古道的另一端跑去。
刘弗陵趴在那个夷人汉子的肩头,看着身后那些倒在血泊里的羽林军,看着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游侠,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还在嘶吼着“护住中山王”的校尉。
他的木刀还攥在手里,他也没有出声,只是咬着嘴唇,咬到嘴唇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那个夷人汉子的肩上,一滴,又一滴。
“追!那个孩子跑了!”
刺客们发现了,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狼,转身朝夷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弓箭手蹲在路边,箭矢朝那个小小的背影射去。
朱安世看见了。
他看见那个孩子被夷人汉子抱着,跑进了路边的林子里。
他扔出了手里的刀。
环首刀在空中翻了几圈,刀锋映着晨光,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钉进那个紧追刺客的后心。
刺客扑倒在地,刀落在一旁,手还朝那个孩子的方向伸着,指尖在地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朱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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