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榻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怀里抱着一只布老虎,手里还攥着那片枯叶。
叶片已经被他攥了一整天,边缘碎了几块,可剩下的部分还完整地贴在他的掌心,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琥珀。
他在做梦。
梦里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槐树,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旧衣裳,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脸上带着笑。
他蹲下来,伸出手,把一片树叶放在刘病已的掌心。
“孩子,这片树叶送给你。”
那个人说,“它能挡住你的眼睛,也能让你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刘病已想问他是谁,可那个人已经走了。
他追了几步,追不上。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片树叶,望着那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他在梦里喊了一声,没有喊出声。
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小手在替他鼓掌。
西南益州郡,驿馆后院的灯还亮着。
霍平坐在石案前,面前摊着益州郡的水利舆图,旁边搁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他刚刚一晃神,仿佛做了一个梦,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霍平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滇池到青蛉谷,从青蛉谷到白茅岭,从白茅岭到益州郡城。
他要在明年开春之前把这些渠都修好,不然下游的田还是种不上水稻,百姓还是吃不上饱饭。
他把最后一笔落下,搁下炭笔,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从这里看不见长安,看不见崤山,看不见那个七岁的孩子此刻正在哪里。
他只能看见窗台上那盆他亲手种的兰草,叶子上沾着露水,在月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炭笔,继续画那条还没画完的渠。
笔尖落在舆图上,沙沙作响,像一个人在夜里赶路,脚步很轻,很稳,不敢停。
所有人都在等。
崤山古道的林子里,朱安世还在等。
刺客也在等。刘弗陵的车队还在百里之外,车轮碾过官道,吱呀吱呀,像一个人在夜里赶路,不紧不慢,不知道前面有人在等他。
等天亮,等车队,等命运降临。
42101331
鹭者羽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版本书院】 www.bbxyjd.com,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m.bbxyjd.com,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