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蜗牛。
刘进从廊下走过来,远远地就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知道这孩子性格古怪机灵,教他读书的师傅也夸他聪明。
只是这孩子的想法,时常异于常人。
刘进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病已,你在做什么?”
刘病已没有回头,只是抬头看着天空飞鸟:“父亲,我在想,中山季祖父为什么要去封地?”
(刘病已作为宗室成员,必须优先遵循亲属称谓规则,而非官职或爵位。宗法大于爵位。)
他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像是在问一个想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刘进在他身边蹲下来。
“因为他想做自己的事。”
他想了想,方才开口。
“在长安不能做吗?”
刘病已放下树叶,转过头,看着父亲。
刘进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五岁的孩子,告诉他长安不是不能做事,是做事的代价太大?
告诉他在这座城里,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你,每一张嘴都在议论你,每一只手都在等着推你?
告诉他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些字,他连自己都嚼不烂,怎么喂给一个五岁的孩子?
“在长安,有太多人看着。”
他斟酌着措辞,声音很低,“做事难。”
刘病已歪着头想了想,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倒映着槐树枝丫间漏下的天光,明灭不定。
他忽然又问了一句:“那霍先生呢?他在西南,也有人看着吗?”
刘进的手指顿住了。
他看着儿子那张稚嫩的、认真的脸,忽然觉得那个名字从这孩子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不同。
霍平,那个在西南修渠、种稻、守城、杀人的天命侯,那个让陛下又用又防、又赏又削的人。
“有。”
他答,声音比方才更轻,“可他还是做了。”
刘病已把树叶重新举到眼前,对着太阳看。
阳光穿透叶脉,把整片叶子照成半透明的琥珀色,脉络像一条条细细的河流,在光中缓缓流淌。
他看了很久,久到刘进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父亲,您说,好人能活到最后吗?”
刘进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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