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赢一百场仗。霍平能救一城的百姓,臣要替朝廷救天下的百姓。”
他伏下去。
“臣在西域五年,把霍平的每一条渠、每一亩田、每一笔账都记下来了。臣算过,限田令若在益州郡推行三年,可安置流民五千户,每年增收粮食十万石。
兴修水利,可新增水田三万亩。改稻、减税,百姓的负担可减轻三成。这些事,霍平能做,臣也能做。臣不是要替霍平,臣是要替陛下。”
最后一番话,桑弘羊说完之后,忐忑不安。
因为他觉得自己道破了先帝的一个心思,那就是要找人制衡霍平。
霍平实在妖孽,妖孽到先帝觉得当今陛下无法驾驭。
妖孽到,当今陛下也不敢放心掌控。
所以要有一个人,学会霍平的本事,然后制衡霍平。
殿中死寂。
刘据忽然站了起来,他绕过御案,走到桑弘羊面前,弯下腰,伸出双手,扶住了桑弘羊的手臂。
“桑公。”
刘据声音振奋,“先帝要你去西域,不仅是为了让你学新政。新政,朕可以找别人学。霍平的路,朕可以找别人记。先帝让你去西域,是为了让你活着。等朕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从西域活着回来,站在朕面前。”
桑弘羊的瞳孔猛地收缩。
刘据没有松手:“朕登基这些年,身边能用的老人越来越少了。霍光谨慎,金日磾寡言,田仁忠诚有余、胆识不足。石德老了,李广利有自己的算盘。朝堂上那些人,各有各的靠山,各有各的退路。朕需要一个人。”
他看着桑弘羊的眼睛,一字一顿:“一个不怕得罪人的人,一个算得清天下账的人,一个跟霍平学过、但不会被霍平牵着走的人。先帝替朕选了你。”
桑弘羊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涌上了一层薄泪。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此刻不需要说话。
刘据松开手,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然后——弯下腰,朝桑弘羊深深一揖。
西汉立国百余年,从来没有过帝师。
高祖不以张良为师,文景不以晁错为师,武帝不以董仲舒为师。
天子是天子,师是师,从来没有跪着学、站着教的道理。
可刘据弯下了腰。
桑弘羊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枯树,终于等到了那个愿意扶它一把的人。
他跪在那里,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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