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零七分,高雄港的浓雾彻底散尽。
林默涵站在墨海贸易行三楼办公室的窗边,手里的铁观音早已凉透。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四十三分钟——在等待。等待某种确认,或者某个变数。
电话在十点零八分响起。
他让铃声响到第五声,才缓步走到红木办公桌前,拾起听筒。这个细节很重要:接得太快,显得急切;接得太慢,显得刻意。五声,是一个商人在处理手头文件时的正常反应时间。
“喂,墨海贸易行。”
“沈老板,”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文儒雅,带着江浙口音的国语,“我是魏正宏。”
林默涵的指节微微收紧,但声音平稳如常:“魏处长,久仰久仰。内人方才告知,您邀约明日午宴,沈某深感荣幸,只是不巧明日已有……”
“我知道。”魏正宏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是王某唐突了,没有提前确认沈老板的日程。所以我想,不如今晚如何?春和楼,听雨轩,七点整。我听说那里的西湖醋鱼是全台湾最地道的。”
林默涵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像某种倒计时。
“魏处长盛情,沈某岂敢推辞。只是今晚原本约了香港的客商……”
“推掉。”魏正宏的声音依然温和,但两个字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沈老板,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但有些话,过了今晚,可能就不好说了。”
沉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了三秒。
“好。”林默涵说,“那就今晚七点,春和楼听雨轩,沈某做东。”
“不必,我已经订了位置。”魏正宏轻笑一声,“沈老板人过来就好。对了,听说尊夫人是杭州人?春和楼新请了位杭州师傅,做的龙井虾仁很正宗,务必请夫人一同赏光。”
电话挂断。
忙音在听筒里单调地响着,像心跳的余震。
林默涵缓缓放下听筒,从西装内袋取出银质烟盒,弹出一支香烟,点燃。淡蓝色的烟雾在晨光中升腾,他透过烟雾看着窗外——港口第三号码头,一艘挂着英国旗的货轮正在卸货,起重机吊着巨大的木箱,在空气中缓缓摆动。
魏正宏要陈明月也出席。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在台湾官场的交际规则里,家眷出席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纯粹的私人联谊,以示亲近;要么是某种形式的“质押”——让你的软肋暴露在视线之内。
而魏正宏和陈明月,显然不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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