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前,老程说过什么吗?”
陈明月记得。那是1952年10月17日,深夜,厦门鼓浪屿的一间安全屋。负责派遣他们的老领导程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地下工作者,在给他们做最后交代。
“潜伏工作,九死一生。”程默当时说,昏黄的煤油灯映着他脸上的皱纹,“但你们要记住,活着不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完成任务。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
当时她二十四岁,刚结束特训,满腔热血。林默涵三十一岁,已经在地下战线战斗了十三年。他们在那个夜晚第一次见面,扮演一对准备偷渡去台湾的“夫妻”。她紧张得手心出汗,他却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别怕,”他在她耳边说,“从现在起,你是陈明月,我是沈墨。记住我们的故事,忘了你自己。”
忘了你自己。
陈明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正在平静地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真正的丈夫。可她知道,他不是沈墨。他是林默涵,代号“海燕”,肩负着重要使命的中共情报员。而她,也不是陈明月,她是林婉秋,苏北根据地长大的姑娘,十八岁入党,二十岁进入社会部,二十四岁接受任务,扮演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杭州丝绸商人的女儿。
他们都在演一场漫长的戏,演到几乎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第二方案是什么?”她问,声音已经恢复平静。
林默涵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不是早晨给她的那枚乾隆通宝,而是另一枚,康熙通宝,边缘有细微的缺口。
“如果八点半我没有出现在观景台,你就去这里。”他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地址:鼓山区哨船街31号,阿婆豆花店。
“找老板娘,说‘要一碗咸豆花,多放香菜’。她会给你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渔火’要交给我们的东西。你拿到后,直接去这里——”他又推过来第二张纸条,上面的地址在旗津岛:旗津三路145号,天后宫。
“天后宫后殿,观音像下面的蒲团,掀开第三块砖,下面有个铁盒。把油纸包放进去,然后离开。不要回头,不要停留,回家,等我。”
陈明月拿起两张纸条,默默记下地址,然后划燃火柴,看着纸条在烟灰缸里蜷缩、发黑、化成灰烬。
“如果,”她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如果你回不来呢?”
林默涵没有立刻回答。他吃完饭,放下碗筷,拿起茶杯,看着杯中漂浮的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