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镇在江城东北方向,开车过去要一个半小时。
夏晚星坐在出租车后座,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不是怕被人认出来,而是不想让司机看到她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一定不好看。
司机是个话多的人,一路上都在说长河镇的事。
“长河镇以前可热闹了,是个大镇子,有电影院、有澡堂子、还有一家百货商场。后来年轻人慢慢都走了,去城里打工了,镇上就剩下些老人。不过这两年又热闹起来了,有人在那里搞了个养老院,环境不错,好多城里的老人都搬过去了。”
夏晚星“嗯”了一声,没接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乘客不太好聊天,便收了声,专心开车。
车子出了城,上了国道。路两边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农田,从农田变成了小山丘。秋天的田野里,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黄褐色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萧瑟。
夏晚星看着窗外,脑子里一直在转。
父亲还活着这件事,她不是没有想过。十年前,父亲的追悼会上,她看着那个盖着国旗的骨灰盒,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是真的。不是因为她有什么证据,而是因为一种直觉,一种女儿对父亲的直觉。
但她没有深想。
因为深想太痛苦了。如果父亲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她?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不打?为什么让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地过了十年?
这些问题,她问了自己十年,也压了自己十年。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了。
长河镇不大,从镇头走到镇尾也就十几分钟。出租车在镇口的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下来,夏晚星付了钱,下了车。
她站在镇口,四下看了看。
这个镇子确实像司机说的那样,安静得像睡着了。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个老人走过,手里提着菜篮子,慢悠悠的,像是时间在这里变慢了。
她按照信上的地址,沿着主街走了大约五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砖瓦房,有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色的叶子密密匝匝地覆盖了大半面墙。
地址上的门牌号是17号。
她找到那扇门的时候,心跳又加快了。
门是木头的,漆成深棕色,漆皮已经剥落了不少,露出下面发白的木头。门上贴着一副对联,红纸已经褪成了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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