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忙站直了身子。
“不冷。雨停了有一会儿了,你看我这衣服都快被风吹干了。”他往树下走了几步,有些急切,像一个以为要等下去的孩子忽然发现自己提前被叫到了号。
“你的信我看了。”
沈砚舟的脚步停住了,连肩膀都僵了一下。
林微言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你在信上写——‘写了一封比一百份法律文书都难的信’。你写了十一个版本。你连写信都要打十一版草稿。”
“有些内容是十二版。”
“油嘴滑舌。那你打算把前十一版都留着——下次再让我哭?”
“没有下次。”他看着她,眼神没有一点闪躲,也不带任何取巧的笑意,“我拿我往后所有的信当承诺,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如果将来某天你再站在这棵槐树底下,不管刮风下雨,我都会来接你。”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她做了一个连沈砚舟都没想到的动作——她侧过身,把门推开了半扇,露出身后那个被书籍和旧纸堆满的“三味书屋”。
“进来吧。外面风大。枣泥糕还热。你买的,你总得分一半。”
沈砚舟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风吹动了门楣上挂着的那串贝壳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洒了一地。那条老狗站起来,抖了抖毛,在门口绕了一圈,选了一个太阳最亮的地砖趴下了。尾巴横在门槛上,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他跟着她走进那间他离开了五年的书店,闻着满屋子的旧纸墨香,觉得比世上任何一座高楼都让人安心。林微言背对着他,走到修复台前,把那本摊开的《花间集》合上,小心地放在一旁。然后拎起茶几上的纸袋,取出枣泥糕,揭开纸包递给他。他也伸出手来拿,两个人的指尖在纸包边缘轻轻碰了一下。油纸的细碎声音,像极了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吃吧。”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把糕掰成两半,一半给她,一半留给自己。
风铃又响了。书脊巷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翻动了修复台上一本没合上的书。书页哗啦啦地翻过去,停在了某一页。窗外阳光正好,不远处那扇没关严的窗棂上,昨天积的雨水正沿着窗台嘀嗒嘀嗒地往下淌。节奏慢极了——像在数他们错过了多少天,又像是在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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