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第二天起得很早。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一个念头戳醒的。那个念头凌晨四点忽然从脑子里蹦出来,像一根藏在旧书脊里的竹刺,不声不响地埋了五年,忽然就扎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想——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那五年是怎么过的。
不是“分手那天”——分手那天她经历过,在路口蹲着哭过,在护城河边扔过一枚月亮,她从头到尾都记得。她不记得的是他的部分。她不知道他在护城河里找了一夜之后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的国,不知道他在国外那些年是怎么一边读学位一边照顾重病的父亲一边在律所里拼到合伙人的位置。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她只知道他瘦了。知道他眼睛下面有青色的痕迹。知道他在西装内侧口袋里藏了一根褪色的粉色发绳。可是她从来没有问过——你是靠什么撑过来的?
她翻了个身,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书脊巷还没醒,梧桐叶在风里轻轻响着,偶尔有一两声鸟叫。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年像个瞎子。不是看不见,是不想看。不敢看。因为一旦看见他的伤口,就没法继续恨他了。而恨他,是她这五年里唯一学会的事。
她翻来覆去了一阵,索性爬起来洗了把脸,穿好衣服下楼去了修复室。陈叔还没起,巷子里安静得像泡在水里。她推开修复室的门,打开灯,灯光照在工作台上——那本明代玉器图谱还翻在昨天晚上那页,钤印已经补完了大半,还剩最后一层。
她坐下来,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可她的眼睛没有落在钤印上。她的目光飘到了墙角那摞书上。那摞书是沈砚舟昨天抱来的,说是修复完了送来给陈叔的。可有几本他还没带走,还堆在那里。她走过去蹲下来翻看。一本清代笔记,一本民国时期的书法帖,还有一本很小的、巴掌大的皮面笔记本。不是古籍,就是普通的笔记本,封面磨得发亮,边角都起毛了。
她翻开第一页。是沈砚舟的字,但比现在潦草得多,带着学生时代才有的歪斜和不耐烦。日期是五年前的十一月初三,分手后第三个月。
“今天爸又吐了。医生说化疗效果不好,建议换方案。我问了费用,护士写完数字以后用余光瞟了我一眼。她可能觉得我会放弃。我没有。”
往前翻。
“今天在图书馆碰到一个人,背影很像她。追了两层楼才看清楚不是。回来以后在房间里坐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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