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笔记本,指尖微微发颤。这是他的东西,她不该看。可她没有合上。
再翻一页。
“顾氏今天打来第一笔款。够半年的治疗费。签完协议以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跟死了半截一样。爸在病床上问我怎么脸色那么差,我说昨晚没睡好。他说你骗不了我,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
再翻。
“护城河的水真的很冷。月亮找不到了,发绳被泡得褪色了。坐在河边抽烟到天亮,腿冻麻了。路过的清洁工问我是不是想不开,我说不是,我在找东西。他问找什么。我说——一枚扣子。”
扣子。他管袖扣叫扣子。一个人把一枚袖扣在护城河里找了一夜,回来在日记里只写了“一枚扣子”。
林微言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闭了闭眼睛。闭眼之后看见的是二十二岁的沈砚舟——穿着那件白衬衫,领口不扣扣子,站在潘家园的地摊前面,听她说“咱们再加十块”。他那时候笑得很轻,眼睛里有光,是一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换方案”什么叫“第一笔款”什么叫“死了半截”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在分手第三个月里瘦了一圈,站在医院走廊上被护士用余光瞟了一眼,父亲在病床上说“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
她睁开眼睛又翻了一页。这一页的字迹忽然变工整了,像是换了个人写的。
“今天拿下了第一个案子。赢了。法官说小伙子有前途。回公寓的路上经过一家古籍书店,橱窗里摆着一本《说文解字》,跟当年送她那本一模一样的品相。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没买。买了也送不出去。”
林微言的眼泪掉在纸面上。不是一滴,是一串,啪嗒啪嗒打在泛黄的纸面上。
她慌忙用手去擦,墨迹已经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正好落在“一模一样”四个字上面。她想起昨天傍晚那两行字——“此人有错,勿怪”。她写的时候觉得这是一句很轻很轻的话,轻得像在书上给虫蛀的地方做个标记。现在她发现那句话不轻。那句话说出口,就要接得住他五年里所有的“一模一样的《说文解字》”。接得住他每一次在橱窗外站橱窗的时候,明明买得起却不敢踏进那扇门。接得住一个在最难的时候都没哭的男人,被一句“你有错但我原谅你了”砸碎了壳。
她擦干眼泪,继续往后翻。后面越来越少了。不是事情少了,是句子越来越短。再后来短到只剩隔几页才潦草记两笔。
“爸今天出院。他说最想见的人是她。我骗他说我快结婚了。他笑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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