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最后重新折好,放回口袋,用手按了按。口袋里还有另一样东西——一颗袖扣。银色的,方形的,边缘磨得有些发亮,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沈”字。这颗袖扣在她口袋里装了快半个月了。从他第一次来店里修书那天,他把袖扣忘在桌上,她没有还。不是忘了还。是没想好还了之后,还有什么理由让他再来。
保温桶的盖子拧得很紧。她旋开的时候,热气呼地涌上来,糊了她一脸的米香。粥是稠的,不是那种米是米水是水的清汤寡水,是熬到了火候的——米粒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形状了,米芯全部化开,和水融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质地。粥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被热气推动着微微颤动,像初春时节河面上将化未化的薄冰。
她站在窗台前,把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是那种刚好能让人从胃里暖到心里的温度。她喝得很慢,慢到陈叔在巷子里喊了两回“微言,粥凉了”,慢到梧桐叶上的雨珠被太阳晒干了,慢到口袋里的袖扣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喝完最后一口,她把保温桶洗干净,拧上盖子,放在窗台上。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消息只有一个字——
“粥。”
沈砚舟的回复几乎是立刻到的。快得像他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快得像他等的不是消息,是五年里每一个早晨,她都没有说过的那句话。
“明天还送。”
林微言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揣进口袋。指尖在口袋里碰到了那颗袖扣,银质的边缘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不凉了。
上午九点,修复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不是沈砚舟。是周明宇。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一家老字号早点铺的招牌。他把纸袋放在修复台上,打开,里面是一屉小笼包,一杯豆浆。
“路过,顺便带的。”周明宇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修复台上那本摊开的《花间集》上。书页泛着旧旧的黄,上面有林微言用镊子一点一点夹出来的折痕,有她用自制的浆糊修补的虫蛀,有一行一行她用铅笔标注的修复笔记。字很小,很工整,像她这个人一样,什么都收着,什么都不往外说。
“我吃过了。”林微言说。
周明宇的手停在纸袋上,停了一瞬。这一瞬很短,短到如果林微言眨了一下眼睛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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