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拆到一半的《诗经》挪到面前。晨光照在泛黄的书页上,把每一个字都照得清清楚楚。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的手指从字上轻轻抚过去。这些字她修了十年,看了无数遍。但今天再看,好像每一个字都不一样了。
她把竹起子拿起来。接着昨天拆到的地方,继续往下拆。动作还是很慢,很稳。但手指不抖了。
书脊的夹层一点一点敞开。里面没有再藏着信。但她还是在拆。拆到不能再拆的那一层。然后把浆糊调好,把衬纸裁好,开始往回修复。一层一层地裱,一层一层地压,一层一层地等。修书就是这样。拆开,修好,合上。拆开的时候要小心,不能伤到原来的东西。修好的时候要有耐心,不能急。合上的时候要对齐,不能歪。
她修了很久。久到巷子里的早市声音渐渐稀落下去,久到晨光从工作台的左边移到了右边,久到她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久到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油条,两杯豆浆。塑料袋上印着红色的字:老李豆浆。油条的香气从袋子里溢出来,热腾腾的,把里屋的纸墨味都盖过去了。
“怎么这么久。”她没抬头。
“排队。老李儿子新添了豆腐脑,队伍排到巷口了。”他把豆浆放在桌角上,把油条袋子打开,抽出一根递给她。“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是软的,面香和油香一起涌上来。她嚼着嚼着,眼眶忽然又红了。
“怎么了?”他慌了。
“没事。”她把油条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就是好久没吃这家的油条了。”
他看着她。然后把自己那杯豆浆的盖子掀开,从她的杯子里拿过那袋糖,舀了两勺放进去,搅了搅,推到她面前。
“喝吧。两勺糖。”
她把豆浆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不凉。她喝着豆浆,吃着油条,眼泪流下来,流进豆浆里。豆浆是甜的,眼泪是咸的。甜的和咸的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椅子拉到她旁边,坐下来,陪她一起吃。里屋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嚼油条的声音,和墙上老座钟滴答滴答的走时声。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微言忽然放下油条,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是昨晚那个蓝印花布的小包。她打开,把里面那对银质袖扣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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