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句?”
“你说,‘我爱你。从你在图书馆把《花间集》递给我的那个下午开始。一直爱,从来没停过。以后也不会停。’”她抬起头,眼睛里有光。“还算数吗。”
他没有回答。他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她的手很小,比他的手小很多。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摊开,把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然后他把两人交握的手举起来,举到她眼前。
“你看。”他说。
“看什么?”
“这只手,五年前松开过。是我松的。我做的错事,我认。”他的声音低下去,“但松开的这只手,五年里没有牵过别人。一次都没有。”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她看着他掌心里的纹路,生命线很长,智慧线很清晰,感情线上有一个小小的分叉。她用手指沿着那条分叉轻轻画过去。
“我也没有。”她说。
晨光从窗外涌进来,把他们交握的手照得透亮。光从指缝间漏下去,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像一棵树的枝桠。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
巷子里开始有人声了。陈叔在外间拉动卷帘门,铁皮哗啦啦地响。隔壁茶叶店的老刘在门口跟人打招呼,说今早的豆浆比昨天的浓。卖糖炒栗子的老张推着车从巷口经过,车轮碾过石板,轱辘轱辘的,空气里飘过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这座城市正在醒来。书脊巷正在醒来。而他们坐在旧书店的里屋,握着手,像两本被拆开了很多年、终于重新合在一起的书。
“饿了。”林微言说。
沈砚舟站起来。坐了一整夜,腿麻了,站起来的姿势有些笨拙,扶了一下椅子才站稳。“我去买早饭。巷口那家豆浆油条还在吗?”
“在。老板换了他儿子,味道没变。”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微言。”
“嗯?”
“你喝豆浆,还放两勺糖吗。”
她愣住了。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第一次给她买早饭时问过的话。那时候她反问他,你怎么知道。他说,你在图书馆喝豆浆的时候,我看见你放了。她问,你看我喝了多久。他说,很久。
“你还记得。”她说。
“记得。”他说,“你所有的事,我都记得。”
他掀开门帘出去了。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往巷口去。声音渐渐远了,混进巷子里早市的嘈杂里,分不清了。
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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