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孩子们拿着炮仗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顾清远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些孩子。
阿九也站在他身边,看那些孩子。
“阿爹,过年好玩吗?”
“好玩。有饺子吃,有压岁钱拿。”
阿九眼睛一亮。
“压岁钱?”
顾清远低头看他,笑了。
“对。每年过年,阿爹给你压岁钱。”
阿九想了想,问:“能给长安吗?”
顾清远一怔。
“长安还小,不会花钱。”
阿九认真道:“我替他拿着。等他长大了,给他。”
顾清远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好。你替他拿着。”
十二月廿五,顾清远收到韩锐最后一封信。
信中说,神宗的病越发重了,太医说熬不过明年春天。太子日夜守在榻前,寸步不离。朝中大臣们已经开始暗中活动,有的投靠旧党,有的观望风向,有的称病不出。
信的末尾,韩锐写道:
“顾使相,韩某在皇城司二十三年,见过太多风云变幻。可这一次,心里没底。
皇上若去,太子年幼,朝堂必乱。旧党若上台,新法必废。使相在江南,要守住那片土。不管朝中怎么变,只要江南还在,新法的根就在。
韩某这封信,不知还能不能寄出。若再无音讯,使相莫怪。韩某在汴京,会盯着那些人。若真到了那一天,韩某会想办法,把太子身边的人安排好。
使相,保重。
韩锐绝笔。
熙宁十年十二月廿三。”
顾清远读完信,手微微发抖。
他把信折好,收进匣中。
那个匣子里,已经有了厚厚一摞信。吕惠卿的,韩锐的,种谔的,杜衍的,无垢的拓片。
都是这些年攒下的。
都是根。
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两株梅树静静地立着,枝干上压着薄薄的雪。花苞还鼓着,一粒一粒,像无数小小的眼睛,在看着他。
苏若兰走进来,站在他身边。
“清远?”
顾清远握住她的手。
“若兰,明年春天,梅花会开吗?”
苏若兰看着那两株梅树,轻声道:
“会。每年都开。”
顾清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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