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蜜饯一颗颗摆在坟前,摆了整整一排。
然后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娘,儿子今年十一岁了。在学堂读书,先生夸我字写得好。阿爹说要让我一直读下去,读到能考功名。”
他顿了顿。
“娘,您以前说,想让儿子读书识字,将来不当睁眼瞎。儿子现在能识好多字了。您高兴不?”
风吹过来,卷起坟前的雪末,轻轻飘散。
阿九跪着,等了一会儿,好像真的在等一个回答。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阿爹,我好了。”
顾清远看着他,眼眶微红。
“好。咱们回家。”
十二月十五,杭州下了年前最大的一场雪。
一夜之间,积雪三尺。太湖边的长堤被雪埋得只剩一条隐隐的痕迹,那两株梅树的枝干被压弯了腰,花苞却还鼓着,一粒一粒,像无数小小的希望。
顾清远一早起来,带着阿九去扫雪。
阿九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只露出两只眼睛。他拿着小扫帚,跟在顾清远身后,有模有样地扫。
“阿爹,雪这么大,花苞会不会冻坏?”
顾清远抬头看看那两株梅树。
“不会。它们扛得住。”
阿九点点头,继续扫雪。
扫着扫着,他忽然停下来。
“阿爹,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守着这片院子。”
顾清远看着他。
“为什么?”
阿九想了想,认真道:“因为这里有娘,有姑姑,有楚叔叔,有沈伯伯,有长安,有阿月,有狗儿,有铁柱。还有这两棵树。”
他指着那两株梅树。
“它们等我回来,我也等它们开花。”
顾清远沉默良久。
然后他蹲下来,与阿九平视。
“好。那你好好读书,好好长大。长大了,就能守住你想守的一切。”
阿九点点头。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肩上,落在梅树的枝干上,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远处,太湖的水面结了薄薄一层冰,在雪光里泛着幽冷的光。
可那两株梅树的花苞,还鼓着。
它们在等春天。
十二月二十,杭州城里到处都开始准备过年了。
街上挂起了灯笼,店铺门口贴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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