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多雨,你的腿要仔细将养。云袖若欺负你,写信告诉我。”
“顾大人!”顾云袖跺脚。
楚明却认真点头:“是。”
沈墨轩终于上前。一年不见,他鬓边添了几茎白发,左手缺了三根指头的残掌笼在袖中,腰板却仍挺得笔直。
“顾兄,”他低声道,“江南那边,我已写信给几位旧友。你若在推行新法时遇到阻碍,他们或可相助。”
顾清远看着这位老友。从熙宁四年的“墨义社”初创,到如今各自奔波,他们一同走过太多风雨。
“沈兄,”他道,“你当真不随我去?”
沈墨轩摇头:“汴京的摊子刚支起来,走不脱。再说……”他顿了顿,苦笑,“云袖在汴京,她不愿见我,我总得留在离她近些的地方。”
顾清远沉默。沈墨轩与顾云袖,青梅竹马,阴差阳错,终究是错过了。可沈墨轩的深情,这些年从未变过。
“保重。”顾清远道。
“保重。”沈墨轩拱手。
马蹄声起,使团向北——不,向南。
顾清远最后回望一眼。城楼渐远,人影渐小,汴京在冬末的晨雾里沉静如海。
他策马,不再回头。
正月廿三,泗州。
顾清远在此换舟,沿汴水南下。
这条水道他走过无数次。熙宁四年,他奉王安石之命稽查漕运,第一次见识了这条黄金水道下的暗涌;熙宁五年,他追查“重瞳”余党,在此处截获吴琛走私铁证。如今旧地重游,两岸仍是千帆竞渡,漕粮船、商货船、客舟首尾相接,船工的号子此起彼伏。
随行通判周邠见他凭栏良久,轻声道:“顾使相,二十里外便是灵岩寺码头。可要停靠?”
顾清远回神。
灵岩寺。去年八月,他在那里单刀赴会,与曹评做最后一搏,赵无咎在白马寺殉国。那是他熙宁六年的终点,也是此番复出的起点。
“不必。”他说,“过而不入。”
舟过灵岩,他仍向那片苍翠的山林遥遥一揖。
周邠是熙宁三年进士,年不满三十,眉宇间有初入仕途的锐气,亦有对这位名满朝野的前辈的敬重。见顾清远行礼,他不敢多问,只将话题转回公务。
“顾使相,江南路今春要推行青苗、市易二法。据下官所知,杭州、苏州、润州三地,士绅抵制甚烈。”他展开舆图,“尤其是杭州,前任转运使周植便是被当地大户联名弹劾,罢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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