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沈墨轩已数月未见。
“他在杭州?”
“在。”周世清道,“开了家酒楼,叫‘望归楼’,生意红火。他知道你来杭州,托我传话,说想请你一叙,但又怕你不愿见。”
顾清远沉默片刻:“我去见他。”
望归楼在城南清河坊,三层飞檐,气派不凡。顾清远到时已是黄昏,楼内灯火通明,食客满座。掌柜认得周世清,忙引他们上三楼雅间。
沈墨轩已在等候。他比在汴京时胖了些,气色也好多了,只是左手缺了三指,袖口特意做长遮掩。
“顾大人。”沈墨轩起身行礼。
“沈兄不必多礼。”顾清远还礼,“如今我已是布衣,称我清远便好。”
三人落座,酒菜上桌。沈墨轩亲自斟酒:“这第一杯,谢顾大人当年救命之恩。”
“言重了。”顾清远举杯,“沈兄在江南重振家业,才是本事。”
酒过三巡,气氛渐松。沈墨轩说起这些年的经历:在杭州重开酒楼,凭着汴京的人脉和江南的物产,生意越做越大;又娶了位本地绸缎商的女儿,去年得了个儿子。
“只是……”沈墨轩笑容微涩,“心里总有些遗憾。”
顾清远知道他说的是顾云袖,便转了话题:“生意上可还顺利?”
“还好。”沈墨轩道,“就是近来官府催税催得紧,说是要修运河、建宫观。唉,新皇上即位后,江南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
他说的新皇,是指去年(熙宁四年)即位的神宗。顾清远离京前已感受到变法的压力,没想到江南也受影响。
“修运河是利民之举,”周世清插话,“但操之过急,难免扰民。我在任时,就为这事与漕运司争执过多次。”
三人又聊了些江南风物,直到夜深。临别时,沈墨轩忽然道:“顾……清远,云袖她……可好?”
“她在大相国寺,一切安好。”顾清远道,“沈兄若想见她……”
“不必了。”沈墨轩摇头,“我现在这样,见了反而徒增烦恼。只要知道她平安,就好。”
顾清远点头,不再多说。
回家路上,月色如水。顾清远走在西湖边,想起沈墨轩的话,心中感慨。乱世飘零,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遗憾与选择。
九月,顾云袖从汴京来信。信中说,她已离开大相国寺,在城南开了间小医馆,专为贫苦百姓义诊。慧明长老为她题了匾额:“济世堂”。信末附言:沈墨轩若问起,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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