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房屋已被改成仓廪,门口有楚军士卒把守,进出的都是辎重车。范蠡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正要离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仓廪里出来——是屈由。
屈由也看见了他,快步过来:“范大夫。”
“屈监官怎么在此?”
“核对粮草数目。”屈由道,“景将军定的规矩:陶邑提供的每一石粮、每一束草,都要三方核验——楚军军需官、陶邑监官、盐场账房。我每日来此,与他们对账。”
范蠡赞许地点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屈由压低声音,“范大夫,有件事我觉得蹊跷。”
“何事?”
“这几日核账,我发现楚军登记的粮草消耗,比实际驻军人数应消耗的多了两成。”屈由道,“我问军需官,他说是储备损耗。可损耗哪有这么大?”
范蠡心中一动。多报消耗,要么是虚报冒领,要么是有人在暗中囤积粮草。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楚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你继续核对,把每日差额记下来,但别声张。”范蠡道,“等积累到一定数量,我们再看。”
“好。”
午时,范蠡回到猗顿堡。西施已备好午膳,简单的粟米饭配一碟腌菜、一碗鱼汤。范平坐在特制的小几前,用木勺笨拙地往嘴里送饭,糊得满脸都是。
范蠡坐下,看着儿子的狼狈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今日怎么亲自下厨?”他问。
“乳母家里有事,告假半日。”西施用帕子给范平擦脸,“正好我也想做顿饭。范郎,外面如何?”
“暂时还好。”范蠡道,“景阳的军纪严明,百姓没受什么骚扰。只是……”
他把军需官亲眷、粮草差额的事说了。西施听完,轻声道:“范郎,那位景将军,是真的严明,还是在做给你看?”
这个问题让范蠡一愣。他想了想:“兼而有之。景阳是聪明人,他知道军纪对稳定后方的重要性。但他也是楚将,有楚将的立场和利益。严明是他的手段,不是他的目的。”
“那你呢?”西施看着他,“你是他的手段,还是他的目的?”
范蠡沉默片刻:“我是他的棋子。一颗有用的棋子。”
西施没有再问,只是给他添了一勺鱼汤。
饭后,范蠡去书房处理文书。刚坐下,阿哑便进来,打手势:姜禾的信使到了。
范蠡接过密信,展开。
信写得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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