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叠衣裳:“多少?”
“五万。”
西施的手终于停了。她抬起头,看着范蠡。
范蠡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只是平静道:“景阳三日后到,先率三千人入驻。后续大军分三路,最迟十月到齐。”
西施沉默了很久,然后继续叠衣裳。
“范郎打算怎么办?”
“想办法。”范蠡道,“让楚军尽量不扰民,让商户尽量不破产,让这座城尽量……还是这座城。”
西施叠好最后一件衣裳,走到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范郎,你在越宫时,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样?”
范蠡想了想:“没有。那时只想着怎么活下来,怎么回去,怎么复仇。没想过以后。”
“现在呢?”
“现在……”范蠡望着院子里那棵枣树,“现在想的是以后。想范平长大了做什么,想这棵枣树明年结多少枣,想我们老了以后在哪里晒太阳。”
西施轻轻笑了。
“想得挺远。”
“不远。”范蠡握住她的手,“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
远处传来钟声,是盐场收工的信号。百姓们陆续归家,炊烟从城中各处升起,飘散在秋日的天空下。
范蠡看着那些炊烟,忽然想起父亲的话: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但炊烟不会。它会散,但会再升起。只要有人,有家,有日子要过。
“夷光,”他轻声道,“无论将来如何,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西施点头:“在一起。”
范平抬起头,看着爹娘,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颗刚冒头的小白牙。
三日后,九月初四。
景阳的三千楚军出现在陶邑东门外。
这一次不是视察,是进驻。三千甲士列成方阵,旌旗蔽日,戈矛如林。辎重车绵延数里,载着帐篷、军粮、草料、攻城器械。
田文与范蠡率陶邑官员在城门迎接。与上次不同,这一次迎接的队伍里,多了许多百姓——不是自愿来的,是范蠡安排的。他要让景阳看到,陶邑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而不是冷眼相对。
景阳这一次穿着正式的将军甲胄,骑在高头大马上,远远望去,威风凛凛。他看到城门口的人群,微微颔首,似是对这个场面还算满意。
“田监官、范大夫,辛苦了。”景阳下马,语气比上次更正式,“本将奉王命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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