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腐肉。
石亨没想到仅仅两日,自己就再次入宫,他垂着首进入皇帝寝宫。
便见前两日在殿中尚不显什麽病态的皇帝,此刻满脸瘦削、带着苍白泛黄。
曾经鲜亮的帷帐流苏,如今软塌塌地挂着,有几缕打了结,纠缠在一起。
流苏末端的金珠轻轻晃荡、蒙了尘,只在偶尔有烛火掠过时,闪一下微弱的光,随即又黯下去,就像是病榻上的皇帝。
他心一沉、又一跳,病重的皇帝,单独召见的自己,他是个不学无术的武夫,却不是个傻子,他明白这是多麽重大的场合。
景泰年间以来,他对皇帝所有的奉承、讨好,都会在如今迎来巨大的回报。
「陛下!」石亨收起心中所有思绪,脑海中只瞬间便闪过此生所有悲伤之事,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淌下,他跌跌撞撞扑在病榻前,痛哭失声道:「陛下,您————
您怎麽————
突然就如此了,苍天何其不公啊!」
眼泪不住落下,很快就流淌满脸,石亨就连说话都有些颤抖结巴。
朱祁钰脸上闪过一丝感动,这几年,能对他忠诚的臣子不多啊,有气无力的温声道:「爱卿来了,让爱卿担心了。
「臣————」
朱祁钰却打断了石亨的话,「举朝文武之中,元辅为历代先帝所信重,朕亦信之,而爱卿为朕所信重,只可惜朕难以就大位,如今元辅病重,朕只能召卿进宫,托以国事。」
「臣叩谢陛下信重,陛下但有所托付,臣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石亨一听皇帝的话,心中又是惊骇,又是庆幸,前两日他就知道皇帝并不恨李显穆,甚至还对李显穆病重,颇为惋惜。
可却没想到,皇帝竟然准备在病重再次向李显穆托付社稷,真是个疯子。
倘若真让李显穆再次得到托孤,那他石亨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压死了?
好在李显穆如今自身难保,说不准直接便病死了,石亨心中颇为恶毒的想着,他低垂着头,没人看到他此刻脸上怨恨的神情。
阻人前程,如杀人父母,是以从石亨看来,他和李显穆可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如今朕还有些时日,召你进宫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元辅真的就此离世,这大明便托付给爱卿了。
倘若之後元辅醒来,爱卿依旧要以元辅为主,他才是能让大明长盛不衰、鼎盛依旧的麒麟,你、我,天下千万人,都不过是凡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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