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变红的数字背后都是一片泽国、一段哀嚎。
沙家康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沉沉地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灾情标注。萧江市的情况最为糟糕,安东和临水两个县几乎被打成了筛子,经济损失的初步估算已经突破了二十亿大关,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攀升。
但有一个区域让他格外注意。
在安东和临水两个重灾县的夹击之中,清河特区的标注始终是绿色的。零伤亡,核心产业区安全——这几个字在满屏的红色警报中,显得格外刺眼。
"沙书记。"秘书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传真机上撕下来的战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刚接到清河特区的前线简报。昨晚凌晨两点,白龙江侧翼大堤因临水县洪水倒灌出现四米宽的决口。齐学斌同志亲自带头跳进江里充当人墙,组织两百多名干部群众奋战五个小时,成功将缺口封堵。特区全域……零伤亡。"
秘书念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抖。
沙家康接过战报,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纸张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好小子。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沙家康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大半个指挥大厅,落在角落里一张椅子上。叶援朝坐在那里,面色灰败,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气的蜡像。他面前的茶杯早就凉透了,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涂满了凌乱的线条。
"叶省长。"沙家康的声音不大,但在凌晨寂静的指挥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的,"看到了吧?"
叶援朝缓缓抬起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鸷。
"这就是我说的中流砥柱。"沙家康把战报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满省上下一片狼藉,只有齐学斌的清河交出了一份满分的答卷。我倒要看看,以后在省委常委会上,还有谁敢拿清河特区的任何事情做文章。"
这句话表面上是对叶援朝说的,实际上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沙家康用这种不点名却比点名更狠的方式,给齐学斌的政治地位钉上了最后一颗钢钉。
叶援朝一言不发。他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扣进了椅子扶手的皮革里,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
大势已去。
他太清楚了。在这种举省哀痛的时刻,齐学斌那份"零伤亡"的战报就是一面铜墙铁壁。谁敢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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