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殊死搏斗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直到天色微明,雨势终于开始减弱。那个宽达四米的缺口,被硬生生地用三万个沙袋和两百多条血肉之躯彻底堵死了。
当最后一块防浪布被死死钉在沙袋墙上时,大堤上爆发出了一阵虚弱但疯狂的欢呼声。
齐学斌被李刚和老张从水里拖了上来。
他浑身的力气已经被彻底抽干,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泥泞的堤面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白衬衫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变成了破布条贴在身上,手臂上、肩膀上全是被铁丝和沙袋磨出的血痕。
但他笑了。他看着那道坚固的沙袋墙,看着下方安然无恙的厂区,笑得像个赢了全世界的赌徒。
武警连长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他看着躺在泥地里的齐学斌,眼神里没有了上下级的恭敬,只有那种战士对战士、男人对男人最纯粹的敬佩。
他从防水袋里掏出一包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烟,抽出一根还算干燥的,递到齐学斌嘴边,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齐书记。”连长蹲在他身边,声音低沉而诚恳,“我当兵十二年,参加过四次抗洪抢险,见过不少大领导。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敢往泥水里跳的副厅级。”
连长站起身,退后半步,立正。
“向齐书记致敬!”
唰!大堤上的十几个武警战士,还有周围的民警和工人们,齐刷刷地向泥地里的齐学斌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齐学斌夹着烟,看着这群同样满身泥水的汉子,用沾满泥浆的手在太阳穴边轻轻回了一个礼。
他知道,经过这一夜的搏杀,他不仅保住了长鹏的厂区,更是在清河这片土地上,彻底铸就了自己不可战胜的金身。从此以后,在清河,他齐学斌指哪,这群人就会打哪。没有任何外部的力量能够再将他们拆散。
大堤上的人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泥地里,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更多的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仰面朝天大口喘着气。五个小时的殊死搏斗,把每个人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干了。
老李从堤坡上踉跄着走过来,这个在长鹏车间里管着两千号工人的铁汉子,此刻脸上全是泥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的痕迹。他走到齐学斌身边,重重地在泥地上跪了下去。
"齐书记,老李代厂里两千多号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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