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到时候水从堤坝上方漫过来还是从裂缝里渗过来,你猜哪个更快?”
门后面的沉默更长了。
然后,铁门上的锁链发出了哗啦一声响。
门开了。
王大海站在门后面,手里确实提着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但枪口朝下,没有举起来。他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壮实,脸上有一种在农村长大的年轻人特有的粗犷和倔强。
齐学斌看了一眼那把猎枪,然后看了看王大海。
“把枪放下。”
王大海犹豫了一下,把猎枪靠在了门边的墙上。
“齐主任,我不是想跟你作对。但我奶奶真的不肯走。她说她活了八十多年,老天爷想收她早就收了,不差这一次。”
齐学斌没有接话。他迈步走进了屋里。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陋。堂屋里摆着一张老式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杯和一包烟。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最大的一张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照片已经发黄了。
王老太坐在堂屋最里面的一把藤椅上。
她真的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刻出来的,眼窝深陷,但眼珠子很亮。她穿着一件碎花的棉布上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布裤子。脚上趿着一双老布鞋,鞋面上绣着两朵牡丹花。
“王老太。”齐学斌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老太太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就是齐主任?”
“是。”
“我听说过你。”王老太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很足,“你是清河的一把手,很大的官。但我告诉你,我不走。这房子是我老头子盖的。他死了二十三年了,这房子就是他留给我的。我走了,房子要是被水冲了怎么办?”
齐学斌看着老太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固执的坚定。那是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的人才有的东西,一种根深蒂固的对家园的依恋。
“王老太,我跟你说个实话。”齐学斌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很认真,“这场雨如果真的下大了,你这房子保不住。一楼肯定会进水。到时候你一个八十三岁的老太太,腿脚不方便,万一水来得急,你跑不了。你老头子在天有灵,他肯定不愿意看到你为了一间房子把命搭进去。”
王老太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你跟我走。”齐学斌站起来,伸出了手,“清河中学的安置点有暖和的被褥,有热饭热菜。你在那里住两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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