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打滑。”
“能开多快就多快。”
车子拐上了通往河西村的土路。泥浆飞溅,车轮不停地打滑。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走了将近四十分钟。
凌晨三点,商务车停在河西村口。
村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河堤上的泥土比昨天更湿了,踩上去能明显感觉到整个地面在往下沉。
赵大壮打着手电筒从村里跑出来。
“齐主任,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王老太在哪?”
“在她家里。她孙子王大海也在。那小子脾气犟得跟他奶奶一模一样,拿着猎枪站在门口,谁来都不让进。”赵大壮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焦虑,“我实在没办法了,齐主任。”
“带路。”
赵大壮在前面走,齐学斌跟在后面。两个公安干警一左一右跟着。老张留在车里,发动机没有熄火。
王老太家在河堤内侧第一排。一栋两层的砖瓦房,外墙的白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二楼的窗户亮着灯,一楼的铁门紧闭。
齐学斌走到门前。
“王大海,开门。我是齐学斌。”
铁门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明显的警惕。
“齐主任,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奶奶不走,我也不走。这房子是我爸花了一辈子攒的钱盖的,里面还有六头猪、两百只鸡。这些东西加起来值三十多万。你让我扔了就走,我做不到。”
“你那六头猪和两百只鸡加起来,值你奶奶的命吗?”齐学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门里面沉默了。
“我跟你说个数。”齐学斌继续说,“1998年长江洪水,死亡四千一百五十人。2010年舟曲泥石流,死亡一千七百六十五人。你知道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因为舍不得家里的东西不肯撤的吗?超过三分之一。他们的命加起来,也没换回一间房子和几头猪。”
铁门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但是气象局说的是中雨到大雨,这又不是特大洪水。”王大海的声音变了,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气象局说的是预测,不是保证。”齐学斌走近了一步,“我跟你讲一个事实。今天下午我亲自去你家门口的河堤上看过了。堤面有五条新裂缝,最长的一条从堤顶一直延伸到中段。堤基的含水量已经超过了临界值。如果接下来的降雨量超过预报值的两倍,这条堤坝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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