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铲子下去,到底是在打人还是在敬天。”
他当时没听懂。现在也没完全懂。但他知道,这些七鳃鳗,是吃过人肉的。它们的牙齿缝里,还塞着人肉的碎屑。那些被它们吃掉的人,临死之前一定很害怕,很疼,很想回家。
“这一铲子,”巴刀鱼把锅铲举过头顶,红光从铲面上炸开,把整条巷子照得通红,“是替那些被你吃掉的人还的。”
铲落。
红光如刀。
第一排涌上来的鳗鱼被红光扫过,鳞片像纸一样裂开,银灰色的躯体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没有血,只流出一股黑色的脓液,臭得像是死老鼠在阴沟里泡了三天。脓液溅到墙上,墙上的牛皮癣广告被腐蚀出一个一个焦黑的小洞。
但后面的鳗鱼没有停。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不是勇敢,是饿。饿到连同伴的尸体都想吃。
巴刀鱼的第二铲还没举起来,鳗鱼已经涌到了他脚边。一条拇指粗的七鳃鳗从地上弹起来,带着一圈尖牙的嘴直扑他的面门。他侧头躲过,鳗鱼的牙齿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带走了几根头发。他反手一铲,把那条鳗鱼拍在墙上。
墙上的砖缝里,又钻出三条。
“这些玩意儿是从哪冒出来的!”巴刀鱼一边挥铲一边往后退。
“墙缝!天花板!脚底下!”酸菜汤在后面喊,“整个巷子的下水道全被它们打通了!咱们站在它们的窝上面!”
“你怎么不早说?”
“我刚才说了!你自己没听!”
娃娃鱼忽然蹲下身子,双手按在地上。她闭上眼睛,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是在努力挤进一扇很窄很窄的门。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里的银光骤然扩散,覆盖了整个眼球。
“巴刀!”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轻轻柔柔的小姑娘,而是像很多很多人同时在说话,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声音叠在一起,“走右边!第三条鳗鱼的下面,有个洞!通下水道!它们的母体在那里!”
巴刀鱼愣了一下。母体?
“你——你不是娃娃鱼?你是谁?”
“我是被它们吃掉的人。”那个声音说,“我们很多人。全堵在它的脑子里。你快去帮我们开个门,好让我们出去。”
巴刀鱼的头皮一阵发麻。他想起来了——娃娃鱼的能力不是战斗,是读心。她把自己开放到了极限,把那些被七鳃鳗吞噬的、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意识,全部拉进了自己的脑子里。几十个、上百个死人的记忆,同时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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