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城中村里饿过的人多了去了,他那点破事,排不上号。
“你走吧。”巴刀鱼把破锅铲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铲面上的灰,“趁我还没改主意。”
罗洪生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欠揍的笑,是一种很奇怪的、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你让我走?”
“嗯。”
“你知道我卖了多少碗断头饭?你知道我害死过多少人?”
“大概猜得到。”巴刀鱼把锅铲别回腰后,电工胶布黏糊糊地贴着他的掌心,像一个老朋友的拥抱,“但娃娃鱼说你脑子里还存着你娘的记忆,加了密码的那种。一个脑子里还存着他娘的人,不该死在今天晚上。”
罗洪生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那口幽蓝色火焰的大锅前面,一动不动,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过了很久,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三个字。
“你怎么——”
“不是我。是她。”巴刀鱼朝背后的黑暗里指了指,“她叫娃娃鱼,会读心。你煮面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全听见了。包括你娘脸上的那道疤,包括你每月十五给她寄钱,包括你每次寄完钱都会下一碗阳春面给自己吃,一边吃一边掉眼泪。你那个灶台上的抹布,用得稀烂了也不肯换,因为你娘当年开面馆,灶台上搭的就是这一块抹布。”
空气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战之前的安静,是一种被揭了老底的安静。像一个瞒了半辈子的秘密被人当面念出来,念得一字不差,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罗洪生的手在发抖。那双能揉出“蚀骨面筋”的手,那双敢把怨魂髓揉进面团里的手,此刻抖得连筷子都拿不住。
“我是面阎罗,”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这种人,没资格想她。”
“那是你的事。”巴刀鱼转过身,朝后厨走去,“跟她没关系。”
酸菜汤正靠在冰柜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花生。看见巴刀鱼进来,他把花生往嘴里一丢,嚼得嘎嘣响,像是看了一场不怎么过瘾的戏。
“你就这么把他放了?”
“不放他走难道留他下来给我当学徒?”
“不是,我是说,”酸菜汤咽下花生,用花生壳指着外头,“苏三白的仓库地址还没问出来呢。咱们今儿晚上本来是来抄底的,结果你倒好,大老远跑来跟人打了一架,打了半天把刀都打碎了,最后把人也给放了——你是来做慈善的?城中村巴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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