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鱼片咽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几粒细密的水珠,不知是汤汁溅上去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把手背在裙子上蹭了蹭,白光慢慢地暗了下来,最后收回了她的胸口,像一颗石子沉进了水底。
“怎么了?”酸菜汤问。
“没什么。”女孩放下筷子,冲他笑了一下,“鱼很好吃。谢谢你。”
酸菜汤没有说话。巴刀鱼也没有说话。鱼很好吃——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那个表情、那道光、那盆复活的花,组合在一起,就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对劲。酸菜汤心里想:我做这道菜做了八百遍,从来没有把人吃过发光的。巴刀鱼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这姑娘来之前,花是死的。她坐下,花活了。她吃了一口鱼,身上发光。这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酸菜汤的鱼来的。不管冲着谁来的,总归是来了。这家店三天没有客人,今天一下子来了俩,其中一个还会发光。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还是那声清脆的“叮咚”。
一个老太太推门进来。七十来岁,花白头发,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蓝色对襟衫,胳膊上挎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窸窸窣窣的。老太太进门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女孩,目光温和而复杂,像是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又像是看一件即将归还的借物。女孩也看到了她,放下筷子,轻轻叫了一声:“婆婆。”
“东西送到了吗?”老太太问。
女孩点点头。
“那该走了。”
女孩站起来,走到后厨门口,从篮子里取出一个布包——灰扑扑的粗布,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递给巴刀鱼。布包底部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不重,但很真切,像是从很深的井底泛上来的。布包底部渗出的液体在巴刀鱼掌心里凉得发烫——他很难形容那种触感,明明是冰的,却像烧红的铁一样烫了他一下。
“有人托我带给你。”女孩说。
“谁?”
“炖了你最后一碗汤的人。”
巴刀鱼手一抖,差点把布包掉在地上。酸菜汤狐疑地看看女孩,又看看巴刀鱼:“什么意思?什么最后一碗汤?”巴刀鱼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变得非常难看——不是生气,也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翻出了压在箱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看的旧东西的表情。他慢慢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青白色,只有拇指大小,雕成一条鱼的形状,鱼嘴里衔着一枚铜钱。玉的质地很普通,边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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