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就变了一个人。跟你爹一样,开始喝酒,开始跟我娘吵架。开始——”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开始打我。”
酸菜汤转过头看着她。
娃娃鱼没哭。她很少哭。她的眼睛还是浅绿色的,瞳孔里那点荧荧的光,在夜里一明一灭。
“后来呢?”酸菜汤问。
“后来他死了。喝酒喝死的。死的时候我在他旁边。他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话。说他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娘。说他不该喝酒。说他想重新种地。”
娃娃鱼低下头。
“然后他咽气了。我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他的手很凉。凉得跟土一样。”
夜风吹过来。
阳台上晾着的一件衣服被吹动了,衣架在铁丝上滑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
酸菜汤伸出手,搂住娃娃鱼的肩膀。搂得很紧。娃娃鱼的肩膀很瘦,骨头硌手。
“你们俩。”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酸菜汤和娃娃鱼同时回头。
巴刀鱼站在阳台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上面印着“刀鱼小馆,不好吃不要钱”。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三个饭盒。
“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比惨?”
酸菜汤瞪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巴刀鱼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塑料凳上,把空啤酒罐拨到一边,“炒粉老头收摊之前,我让他炒了三份粉。加了蛋,加了腊肠。”
他打开饭盒。
炒粉的热气涌出来。
油脂的味道。酱油的味道。焦香的锅气。
娃娃鱼的肚子叫了一声。
酸菜汤的肚子也叫了一声。
巴刀鱼把筷子递过去。
“吃。吃完睡觉。明天还要去城西。”
酸菜汤接过筷子,夹起一筷子炒粉。粉是河粉,炒得边缘微微焦黄,裹着酱油的颜色,鸡蛋碎粘在粉上,腊肠切成薄片,红白相间。
她吃了一口。
烫。
舌头被烫了一下,她嘶了一声,没吐出来,含在嘴里呵气。
娃娃鱼也夹了一筷子,吹了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像只仓鼠。
巴刀鱼没吃。他坐在阳台门槛上,看着她们吃。
“老黄说,城西那个食材市场,背后的人可能跟孙得财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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