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全是血和鼻涕,酸味浓得连仓库里的腐肉味都盖住了。
“够了。”巴刀鱼拉住她的手。
酸菜汤甩开他。
“你知道他害了多少人吗?”
“我知道。”
“你知道他卖给那些玄厨的肉,最后都做给谁吃了吗?”
巴刀鱼没说话。
酸菜汤指着墙角那堆“清洗”过的兽肉。肉的颜色确实很鲜亮,鲜亮得假。
“这些肉,会被做成菜。端到桌上。被普通人吃下去。吃下去的人不会死,不会马上出事。孢子会在他们身体里慢慢长。长一个星期,一个月,半年。然后他们的情绪会出问题。失眠,暴躁,莫名其妙地哭。”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爹就是这么死的。”
巴刀鱼的手停住了。
他认识酸菜汤三年,从来没听她提过她爹。
“我爹是一个普通人。不会玄力,不会厨技,就是一个在县城菜市场卖了二十年猪肉的普通人。”酸菜汤说,“他不知道什么是食魇,不知道什么是孢子。他只知道,那批肉进价便宜,能多赚点钱。我娘生病,需要钱。他买了。做了。端给我娘吃了。我娘没死,他自己吃了。”
她的拳头攥紧。
“半年。孢子在身体里长了半年。半年里他变了。从一个不喝酒的人,变成了每天离不开酒。从一个不跟我娘吵架的人,变成了动手。从一个——”
她停了一下。
“从一个会笑的人,变成了不会笑。”
孙得财缩在墙角,不嚎了。他透过指缝偷偷看酸菜汤,眼睛里不是愧疚,是怕。
酸菜汤转过身,走出去。
走到仓库门口,停下。
“我没杀他。不是因为我不敢。”
她没回头。
“是因为我爹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汤儿,别恨。恨也是一颗种子。”
三天后,酸菜汤的玄力评级被降了。
理由是“情绪化严重,玄力稳定性不达标”。
通知单是城西分会副会长签的字。副会长姓方,叫方图。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戴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把眼镜往上推一下。她是孙得财的表姐。
娃娃鱼靠在酸菜汤的肩膀上,听着她的心跳。
心跳很稳。
但心口那团暗红色的郁气,越来越浓。
“姐,你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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