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种下去的第三天,根里的白衣人开始咳嗽。不是人的咳嗽,是“震”。它的身体在颤,每颤一下,灰白色的光就从裂缝里漏出来。漏出来的光被根吸走了,但新的裂缝又长出来。它在碎。不是被谁打碎的,是“自己”碎的。因为它身体里的记忆太多了。那些被放出来的记忆,几万个,几十万个,在它身体里游,挤得它装不下。
塔格蹲在根边,看着白衣人。它的脸在变,从希望的画变成艾琳娜的脸,从艾琳娜的脸变成创始者的脸,从创始者的脸变成空白的脸。变得太快,快得像在跑。
“花。你怎么了?”
白衣人抬起头,看着塔格。它的眼睛是银白色的,没有瞳孔,但塔格感觉到了——它在看。看得很深。
“塔格。我身体里有漏洞。”
“什么漏洞?”
“创始者造我的时候,忘了一件事。他把自己的记忆撕掉了一块,但撕不干净。碎片留在我的身体里,在那些被吃掉的人的坟墓中。碎片在叫,叫了一万年。叫‘对不起’。”
怀特从飞艇翅膀下冲过来,趴在根边。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
“创始者的记忆?关于艾琳娜的?”
“嗯。他忘了删干净。愧疚留在我身体里,在那些灰白色的光中。愧疚是活的。它在找出口。找到了,就能出去。出去了,就能找到艾琳娜。”
怀特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跪在地上,把手按在根上。
“艾琳娜在哪里?”
“在根里。在那些被放出来的记忆中间。她不出来。她在等。等创始者的愧疚找到她。”
塔格的短剑拔了出来。“怎么把愧疚放出来?”
白衣人把手按在胸口。胸口是空的,但它感觉到了——里面有东西在撞。一下,两下,三下。像心跳。
“把我的心挖出来。愧疚在我心里。”
塔格看着白衣人的胸口。胸口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光。灰白色的,但光里有一点暗金色。很小,小得像一颗灰尘。那是创始者的愧疚。
“挖了,你会碎。”
“我已经在碎了。碎不碎,都一样。”
塔格把短剑举起来,对着白衣人的胸口。他的手在抖。他杀过人,杀过清道夫,杀过伊甸的守卫。但他没有杀过“空”。空不会死。但会碎。碎了就没了。
“花。你怕吗?”
“怕。但艾琳娜等了一万年。等够了。”
塔格的短剑刺了进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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