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根在等。等白衣人还回来。
“花不疼。根疼。你摘了花,根断了。断了的地方,光灭了。”
白衣人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花。花在跳,但跳得慢了。它在死。没有根,花会死。
“我不想让它死。”
“那你把它种回去。”
白衣人蹲下来,用手指在根壁上挖了一个洞。洞很小,刚好够花根放进去。它把花放进去,用土盖上。根从土里钻出来,缠住了花根。花亮了,暗金色的,跳得快了。
白衣人看着花,看了很久。
“活了。”
塔格把短剑插回腰间。“你学会了种花。”
“我学会了种花。还想学别的。”
“学什么?”
“学怎么疼。”
白衣人伸出手,按在根上。根是温的,温的透过它的手掌传进去。它没有神经,没有血液,没有心。但它感觉到了——温的。温的不是温度,是“活着”。活着的记忆在根里,在那些暗金色的光里。
“我听到了。有人在叫。”
塔格蹲下来,把手按在根上。根在他手心里跳,很快,快得像在跑。他在听,听到了——不是火种镇的人在叫,是远方。南边,北边,东边,西边。很多人在叫。
“他们在叫什么?”
“他们在叫‘伊甸’。他们想要完美的世界。没有痛苦,没有失去,没有死亡。”
白衣人站起来,脸在变。不是希望的画了,是那些人的脸。从林恩来的,从北境来的,从东境来的,从西境来的。一张一张的,在白衣人的脸上闪过。
“他们在找我。我在这里。在根里。你们困住了我,但困不住他们的渴望。他们想要我,我就会去。”
塔格的短剑拔了出来。“你不去。你在根里。根是陈维的,陈维不放你。”
“陈维不放我。但他们会来。来找我。”
白衣人的脸停了。最后一张脸,是一个女人。年轻的,瘦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塔格听不到,但白衣人听得到。
“她在说——太疼了。我不想疼了。”
塔格的刀柄在地上砸了一下。“疼就不活了?疼了才活着。”
“她不懂。她只想不疼。”
白衣人的身体开始发光。灰白色的,很亮。光照在根壁上,根在缩。不是怕,是“被烫”。白衣人在烧自己,烧了,把光传出去。传到那些渴望它的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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