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他跪直了身子,脑子里却在想水蝗手底下有多少人、枪、船、街,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像一张地图一样展开,每一条街道、每一间铺子、每一个码头,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在红府待了这么久可不是在混日子,他把九门各家势力的范围摸透了。
杀水蝗不难。难的是杀完了以后怎么办。
九门会怎么看?张启山会怎么看?
这些事他以前从来不想,他要那群人的看法做什么?
但师父说得对,杀了水蝗还有一群给水蝗卖命的伙计。水蝗手底下的家伙也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而已,留着没用杀了可惜。
他需要有人替他管账,有人替他看场子,有人替他跑腿、打架、拼命。
杀水蝗只是第一步,他要做的好就得先立威。
陈皮可还记得他和他那群手下挑衅他的样子,师父竟然还让他在水蝗面前跪下。
不杀了水蝗,他就不叫陈皮。
陈皮开始数自己的呼吸。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睡不着的时候、饿得受不了的时候、被人追着打躲起来的时候,他就数自己的呼吸。
今天他数到第七十三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水蝗死了,九门会不会乱?九门乱了,谁会受益?谁会受损?
张泠月在九门这盘棋里,站在哪个位置?
她站在九门那些人中间,像一颗被很多只手捧着的珠子,谁都想把她攥在手里,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把她攥住。
因为那群人和他一样,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陈皮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继续数呼吸。
他的膝盖开始疼了。青砖地面的凉意透过蒲团、透过棉裤的布料,一点一点地渗进膝盖骨里,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扎进去,一下一下跟着他的心跳的节奏。
他没有换姿势,把膝盖上的疼痛当成呼吸的一部分咽下去。
师父说得对,光有拳头是不够的。
拳头只能打死人,打不死的东西太多了。
杀了水蝗,他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杀了他,九门四爷的位置就是空的。
陈皮抬起头,看着墙上那些画像。
画像里的人目光向下,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陈皮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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