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输入框,想说点什么,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最后还是退出了群聊。
说什么呢?说自己的厂子快撑不住了?说自己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说那一百万高利贷明天就到期,利息二十万,自己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没用。大家都在泥潭里泡着,谁也救不了谁。
他站起来,走到仓库角落,掀开一个纸箱的盖子。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标签还崭新,吊牌价写着五百九十八。
李大发记得很清楚,这批货是九月份赶工出来的。
当时他为了抢天猫的主会场坑位,专门找了广州的面料商,谈下来一批“高仿鹅绒”。成本不低,但他觉得双十二肯定能卖爆。
结果呢?现在这批衣服,连二十块都没人要。
他把纸箱盖上,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外面的冷风立刻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天色远处工厂区的灯光稀稀拉拉,更显得这一片冷清。
李大发蹲在门槛上,又点了一根烟。
这回他没愣神,而是一口一口地抽着,烟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散开。
他在想钱的事。
一百万的过桥高利贷,明天到期。利息二十万,本息合计一百二十万。龙哥已经打了三次电话,最后一次是在昨天下午,语气已经不太客气了。
“老李,我丑话说在前头。明天要是见不到钱,我只能按合同办事。你那厂子、那批货、还有你名下那套房子,都得押上。”
李大发当时在电话里好说歹说,求龙哥再宽限几天。龙哥只说了一句:
“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我给你等到明天下午五点,五点之后要是没动静,我就带人去你仓库。”
想到这里,李大发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头在昏暗里亮得刺眼。
他不是没想过找人借钱。
上周他打了十几个电话,能想到的亲戚朋友全问了一遍。
有的直接不接电话,有的接了支支吾吾半天说没钱,有的倒是愿意借,但张口就是三分利。
三分利。那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李大发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些熟悉的名字,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平时喝酒吃饭的时候,一个个称兄道弟。真到了要钱的时候,全都缩了。
他又想起上周和几个同行去镇政府门口闹过一次。当时他们想让平台给个说法,为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