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捏在指尖,八个字烧得发烫。
陈平放没有站起来。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绿色安全出口指示灯一明一暗,把那行钢笔字切成碎片。
“不要查你父亲的葬礼名单。”
越是不让查的东西,越得查。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西装内袋,掏钥匙开门。进屋没开灯,径直走到书房,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压着一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过,蜡已经发黄龟裂。信封上没有字,但他记得这东西的来历。
母亲去世前三个月,把这只信封从旧箱子底翻出来,交到他手上。
“你爸走的时候,来了多少人,名字全在里面。我当时让殡仪馆的人抄的。”
陈平放拆开蜡封,抽出两张泛黄的信纸。名字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是殡仪馆工作人员的笔迹。一共四十七个名字,分三列排列,每个名字后面注了与逝者的关系。
同事。朋友。学生。亲属。邻居。
他的食指沿着名单一行一行划下去。前三十个名字,他大多认识或听母亲提起过。省委办公厅的旧同事,父亲在党校时的同学,几个老邻居。
第三十四个名字,手指停住了。
“宋柏清~学生。”
学生?
父亲陈建邦是省委办公厅的干部,不是老师,没带过研究生,没在任何学校挂过兼职。什么时候有了“学生”?
陈平放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翻了三遍。宋柏清。完全没有印象。母亲从来没提过这个人,父亲生前的通讯录里也没见过。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名单的照片,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
凌晨一点十二分。
不能用公职身份去查。那张纸条塞在门缝里,说明有人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走省政府的系统调档案,痕迹太明显。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存了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青溪县档案馆,馆长刘素芬。母亲的老同事,师大附中退休后返聘到县档案馆的。逢年过节会寄一盒茶叶到骥州,陈平放每次都回寄一箱水果。
时间太晚,他没打电话,编了一条短信。
“刘阿姨,我想回青溪看看我爸的一些旧档案,明天方便吗?以家属身份,不走公对公。”
发出去,把手机扣在桌上。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手机震醒他。刘素芬回了消息,只有两个字:“来吧。”
早上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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