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静,气不纯。聂政是士为知己者死,而你,只是个被欲望牵着线的傀儡。”
沈雅韵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捏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傀儡?”
“你以为你是在下棋?”陈平放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沈雅韵的脸。“错了。你连棋子都算不上,你只是M-Tek用来搅浑苏江这潭水的……一根被人用旧了的搅屎棍。”
这个词很不文雅,从陈平放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巨大的反差和侮辱性。
沈雅韵的呼吸乱了一拍。
“省文化厅艺术处调研员,一个闲职,干了十五年,到退休都没能再进一步。”陈平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沈雅韵的心上。“你觉得怀才不遇,觉得这个体制亏欠了你。你自诩风雅,看不起那些满身铜臭的商人,更看不起秦达观那种只懂钻营的官僚。”
“M-Tek的人找到了你,给了你一个平台,让你感觉自己成了幕后的操盘手。他们利用你的清高,让你去联络那些同样自命不凡却又贪得无厌的承包商,比如何其山。他们利用你的贪欲,让你用雅韵文化这个壳子,建立起一个庞大的资金网络。”
陈平放端起茶杯,这次一饮而尽。
“你很享受这种感觉,对不对?看着那些过去你瞧不上的人,在你面前俯首帖耳。你甚至觉得,你是在用一种艺术的方式,纠正这个庸俗的世界。”
沈雅韵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默的看着陈平放,那张平静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不是聂政,也不是嵇康。”陈平放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你只是一个在退休后,才发现自己一辈子活得像个笑话,急于证明自己的可怜虫。”
沈雅韵的身体松弛下来,靠在背后的椅子上。他忽然笑了,笑声有些沙哑。
“精彩。真是精彩。”他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叹。“刘明远能找到你这样的人,是他的运气。”
他承认了。
“秦达观这条线,你们已经查到了吧。”沈雅韵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慢了很多。“他只是个被推到前台的挡箭牌。一个综合处的处长,还没那么大的能量,去协调几十个基建项目。”
陈平放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M-Tek在省里,有一个真正的节点人物。”沈雅韵看着杯中的茶叶沉浮。“这个人,级别比你高,权力比秦达观大。所有关键的资源调配,都是通过他来完成的。我,也只是听他命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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