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双屿
双屿岛地处六横岛西北部的双屿门水道,两岛夹峙,形如门户。
水道南北蜿蜒,最窄的地方仅容纳两船并行,此处潮急礁险,天然便是险地。
此时的双屿岛上,南北两水口设有木石寨门,昼夜有持着鸟铳的番兵把手。
那些葡萄牙黑番身披锁子甲,高鼻深目,火器瞄得极准。
那水道中横有三道铁索,入夜便绞起,仅仅容纳一道窄缝供自家快船通行。
沿岸炮台林立台林立,弗朗机大炮的炮口从石垛后探出,黑漆漆的对着来路。
岛上战船密布,大者联舫一百二十步,可容二千人,上可驰马,小者梭巡如织。
桅杆上悬挂着各色旗号:许家的青底白蟒、李家的红底黑鲨、还有葡萄牙人的十字旗。船队每日操练,铳声震得岛上鸟雀都不敢落下。
进入岛内,浙东沿海掳来的百姓,男人被锁在船坞旁的草棚里,脚踝拴着铁链,链头钉入地桩。白日里被迫修船、搬货、凿石筑寨,稍有迟缓,倭寇的鞭子便劈头盖脸抽下——那鞭子是浸过盐水的牛皮绳,一鞭下去,皮肉翻卷,三日不结痂。
夜里挤在漏风的棚中,海风湿冷,伤病者无人医治,翌日清晨常有人僵卧不起,便被拖到后山乱石岗,任野狗分食。
女人更惨。稍有姿色的被关在"番馆"后院,供倭酋与葡萄牙人取乐。
她们被剃去半边头发,穿耳洞、挂铜环,脸上刺着编号,如同牲畜。
年老色衰的则去做浣衣、舂米、煮食等杂役,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有刚烈的,趁夜投海,尸体第二日漂在湾内,倭寇也不打捞,任其在礁石上胀成白鼓鼓的浮囊,臭上半月。
岛心最高处,原是一座天妃宫,后被改建为议事堂。
那屋子是中西合璧的怪诞模样:基座用本地青石垒就,高台阔阶,本是闽商敬妈祖的规矩;上头却架起葡萄牙式的穹顶,红瓦铺就,檐角翘起,像一顶戴歪了的帽子。
正门两扇,左扇绘着中国海神的踏浪图,右扇刻着西洋圣母的抱子像,两相对望,不伦不类。
堂内极宽敞,足容百人。
正中一张长案,由整根紫檀木雕成,案头摆着个黄铜地球仪,那是葡萄牙人带来的稀罕物。长案两侧各列十二把交椅,椅背镶着螺钿,分别是十二家海商头目的席位——许栋居首,李光头次之,王直坐第三把交椅,往后是林碧川、沈门等辈。末两把空着,留给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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