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来,朝廷的拨款,有一半到了他手中。”
“这其中又有一半,最终进了国舅府的账上。”
他拿起笔,随意在纸上勾划着。
“不多,大概也就一千二百万两。”
御书房里安静了。
陈国公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陛下,这是周敬堂的一面之词。”
他的声音还算稳住了。
“此人临死胡言乱语,信口开河攀咬朝臣,不足为凭。”
“国舅说得有道理。”
谢无妄点点头,“所以朕没有只听他一面之词。”
他又拿起案上的另外几封信。
“这些,是在周敬堂的金牛岭别庄里找到的。”
他把信推到桌沿。
“国舅的私印,国舅的笔迹。”
“总不会也是一面之词吧?”
陈国公的后背开始发冷,额角渗出冷汗。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封信上,没敢伸手。
御书房的门口,两名乾影卫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手按在了刀柄上。
陈国公看见了。
“微臣明白了。”
他的手从扶手上滑下来,搁在了膝盖上。
“陛下想要臣怎么做?”
谢无妄放下笔,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国舅是聪明人。”
“工部。”
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
陈国公全听懂了。
工部是引龙入南的命脉。
只要工部还在陈家手里,他就有无数的办法卡墨青梧的脖子。
所以谢无妄要的是他交出工部。
陈国公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谢无妄也不催他,开始批阅起了奏折。
直到批了三本,茶喝了两杯。
陈国公终于承受不住这窒息的压迫,开口道:
“臣年事已高,不堪大用,请辞工部一应事务,望陛下恩准。”
他站起来,躬身行礼。
“但臣斗胆,求陛下给陈家留一条活路。”
谢无妄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唇角微勾。
这个在朝堂上横行了二十年的国舅爷,此刻腰弯得比任何一次朝拜都低。
“南境的八十万石赈灾粮,也消失了七成。”
谢无妄端起茶杯,轻描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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